赵嫔的事在宫里传得很快。

快到萧妤第二天去请安的时候，温妃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。

不是阴阳怪气的那种变，而是一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猫看见了新玩具。

“萧嫔”请安结束后，温妃破天荒地主动走过来，“听说昨儿个赵嫔在你那儿哭了？”

“回温妃娘娘，赵嫔娘娘是有点情绪波动，但没有哭很久。”萧妤措辞严谨。

“那骁妃也去了？”

“骁妃娘娘来了一会儿。”

温妃点点头，若有所思。她身旁的小丫鬟看着自家主子的表情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萧妤注意到这个细节，心里一动。

“温妃娘娘，要不要去嫔妾宫里坐坐？今天小厨房做桂花糕。”

温妃的眼睛亮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。

“本宫可不是赵嫔，一块桂花糕就能打发。”

“那温妃娘娘想吃什么？”

温妃想了想：“上次你说那个什么……月得斯？西域菜？”

萧妤差点没绷住。

“那个食材还没到，等到了嫔妾一定请温妃娘娘来尝。”

“行吧，”温妃摆了摆手，“本宫今日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说完就走了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裙摆都没怎么动。

萧妤看着她的背影，觉得这个人走路的样子都透着一股“我很高贵你们都不配”的劲儿。

但刚才她眼睛亮的那一下，又分明是个馋嘴小孩。

又是一个反差。

回到凌月阁，萧妤正打算研究一下新的菜谱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“温妃娘娘到”。

她手里的菜谱差点掉地上。

不是说不来吗？

萧妤赶紧迎出去，就看见温妃大步流星地走进来，身后的小丫鬟小跑着都跟不上。

“温妃娘娘，您不是说……”

“本宫改主意了。”温妃理直气壮地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，“桂花糕呢？”

“还在蒸。”

“那本宫等着。”

萧妤看了稚雅一眼，稚雅赶紧去小厨房催。

院子里只剩下萧妤和温妃，还有温妃那个无奈的小丫鬟。

沉默了一会儿，温妃开口了。

“萧嫔，本宫问你个事。”

“温妃娘娘请说。”

“你觉得赵嫔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
萧妤想了想：“赵嫔娘娘……心地善良，就是不太会说话。”

“就这？”

“嫔妾觉得这就够了。”

温妃看着她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又很快压下去。

“你倒是心大。她之前说你坏话，你还替她说话。”

“她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？”

萧妤笑了笑：“因为嫔妾见过真正故意说人坏话的人。赵嫔娘娘那个水平，顶多算口误。”

温妃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这是萧妤第一次见温妃笑。

不是那种掩着嘴的假笑，而是真的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还挺可爱的。

“你这个人，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温妃收起笑容，语气认真了一些，“你以前别人说什么都不在乎，从来不跟人起冲突，也不跟人亲近。”

“那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？”温妃歪着头打量她，“现在像换了个人。”

萧妤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显。

“嫔妾落水的时候差点死了，阎王爷不收，说嫔妾命不该绝，就让嫔妾回来了。回来以后就想开了，能活一天是一天，高兴最重要。”

温妃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
“温妃娘娘也可以想开一点。”

“本宫有什么想不开的？”温妃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，但萧妤注意到，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裙摆。

萧妤没追问。

她知道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，不是谁都想让人看的。

桂花糕蒸好了。

温妃吃了一块，又吃了一块，然后又吃了一块。

萧妤看着她，心里默默地数。

第七块了。

“温妃娘娘，要不要喝点茶？”

“嗯。”

萧妤给温妃倒了一杯茶，温妃接过去喝了一口，眼睛微微眯起来，看起来很满足。

“萧嫔，你这个小厨房能不能借本宫用用？”

萧妤愣了一下。

这话怎么这么耳熟？

骁妃也说过差不多的话。

“温妃娘娘想用随时可以来。”

“不是用，是借，”温妃放下茶杯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本宫也想自己做点吃的，但本宫宫里那些人，连火都不让本宫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本宫上次差点把厨房烧了。”

萧妤：“……”

她突然理解了下人们的心情。

“那温妃娘娘可以来嫔妾这儿做，嫔妾在旁边看着，应该不会烧起来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嫔妾确定。”

温妃看着她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“萧嫔，你对谁都这么好吗？”

萧妤想了想：“也不是。嫔妾对好人好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谁是好人？”

“感觉。”

“感觉？”温妃皱眉，“感觉靠谱吗？”

“目前为止还挺靠谱的。”

温妃没再说话，但嘴角的弧度说明她心情不错。

温妃走后，萧妤瘫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“小主，您今天又累啦？”素清端着一盘剩下的桂花糕走过来。

“累，但是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