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煜的回信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。

没有纸，没有墨，只有齐公公站在凌月阁门口，笑眯眯地传了一句话。

“皇上说：午时到，多做点。”

萧妤听完，愣了一下。

“齐公公，皇上就说了这些？”

“就说了这些。”

“没别的了？”

齐公公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哦，皇上还说了一个字——馋。”

萧妤：“……”

她觉得自己可能被独孤煜拿捏了。

但这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，今天她要把纸条的事告诉他。

午时，独孤煜准时到了。

比上次还准时。

萧妤在门口迎接的时候，发现独孤煜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的常服，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。

但萧妤没心情欣赏。

她心里装着事。

“嫔妾给皇上请安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独孤煜抬脚往里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“你今天话很少。”

“有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萧妤深吸一口气。

“皇上，嫔妾有一件事要禀告。”

独孤煜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
“说。”

“进屋里说吧。”

独孤煜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抬脚走进了屋里。

进屋以后，萧妤把门关上，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，递给独孤煜。

“皇上请看。”

独孤煜接过纸条，展开看了一眼。
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萧妤注意到，他拿着纸条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“昨天早上。齐贵人在清风苑的门上发现的。嫔妾让她先不要声张。”

独孤煜把纸条放在桌上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觉得是谁？”

“嫔妾不知道，”萧妤老实说，“但嫔妾觉得，这不是恶作剧。”

独孤煜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你怕不怕？”

“嫔妾不怕。但是嫔妾担心齐贵人。”

独孤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萧嫔，你知道朕为什么不大管后宫的事吗？”

萧妤愣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，她想过很多次，但没想到独孤煜会主动问。

“嫔妾……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。”

独孤煜转过身，背靠着窗框，逆光站着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
“朕不是不管，是不会管。”

萧妤愣住了。

这是独孤煜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“不会”这个词。

“朕登基的时候，后宫就已经在了。皇后是太后选的，骁妃、温妃、赵嫔、齐贵人，都是王府的老人。朕不知道她们想要什么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们。”

独孤煜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朕以为，只要公平对待，不偏不倚，就不会有人受委屈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苦笑了一下。

“但朕错了。”

萧妤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突然觉得，独孤煜不像一个皇帝。

他像一个被扔进了一个陌生环境、不知道该怎么做、只能硬撑着的普通人。

“皇上，嫔妾觉得……”萧妤斟酌着措辞，“皇上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
独孤煜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
“你不用安慰朕。”

“嫔妾不是安慰，”萧妤认真地说，“嫔妾是实话实说。皇上没有偏宠谁，没有无故惩罚谁，该给的体面都给了。在嫔妾看来，这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
独孤煜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这张纸条呢？”

“这张纸条说明有人在做皇上不知道的事，不是皇上的错。”

独孤煜没接话。

但他看着萧妤的眼神，比刚才柔和了一些。

沉默了一会儿，独孤煜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。

“你觉得，这个人针对的是齐贵人，还是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还是朕？”

萧妤心里一惊。

她没想到独孤煜会往这个方向想。

但她转念一想，又觉得合理。

如果有人在后宫里搞事，不管是针对谁，最后影响的都是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