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妤回到凌月阁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恍惚的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脑子里一下子塞进了太多信息。
皇后梦到过幼儿园。
稚雅梦到过飞机和汽车。
她自己——不用梦,她就是从那来的。
这三件事加在一起,绝对不是巧合。
“雅雅,”萧妤坐在秋千上,把稚雅拉到身边,“你梦到的那个大铁鸟,能再跟我说说吗?”
稚雅歪着头想了想:“就是……很大很大的铁鸟,在天上飞,比老鹰飞得还高。奴婢在梦里还坐在那鸟的肚子里,从一个小窗户往外看,能看到下面的房子都变得好小好小。”
“你坐在里面?不怕吗?”
“梦里不觉得怕,就觉得好玩。”稚雅说着,自己也笑了,“醒了以后才觉得吓人,那么高的地方,掉下来可怎么办。”
萧妤深吸一口气。
稚雅描述的,分明就是飞机客舱的视角。
“清清呢?你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吗?”萧妤转头看向正在吃葡萄的素清。
素清嚼了两下,把葡萄咽下去,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奴婢梦到过一个小方盒子,会发光,会出声,里面有小人儿在动。奴婢想伸手去摸,小人儿就不见了。”
手机。
素清梦到的是手机。
萧妤往后一仰,靠在秋千的绳子上,盯着头顶的树叶发呆。
三个人,做了三种不同的“现代梦”。
如果这只是偶然,那也太巧了。
除非——
“你们觉得,梦里的那些东西,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萧妤问。
稚雅和素清对视一眼。
“奴婢觉得……是真的吧?”稚雅犹豫着说,“虽然没见过,但梦里的感觉很真。”
“奴婢也觉得是真的,”素清难得认真地接话,“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萧妤沉默了。
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——
这个世界的人,是不是都能“梦到”现代?
还是说,只有某些特定的人能梦到?
如果是后者,那“特定”的标准是什么?
“小主,您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?”稚雅看着萧妤的表情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我在想,有没有可能……梦里的事情,是真的存在过的?”
“存在过?在哪里?”
“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稚雅和素清面面相觑。
萧妤知道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。但她决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,以后慢慢查。
她有一种直觉——这个“梦”的线索,可能是解开这个世界真相的关键。
第二天请安的时候,萧妤特意观察了每个人的表情。
皇后面色如常,端庄得像一幅画。
骁妃面无表情,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?可能是因为昨天没吃到好吃的。
温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,但萧妤注意到她今天多看了皇后两眼。
赵嫔看起来心情不错,头上的花从三朵减到了两朵,进步显著。
齐贵人低着头,怀里没抱元子,但嘴角微微弯着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萧妤总觉得,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。
就像暴风雨来临前,那种闷闷的感觉。
“萧嫔,”皇后突然开口,打断了萧妤的走神,“你昨天说的那个糯米藕,本宫让御膳房试了,做不出来你那个味道。”
萧妤愣了一下,赶紧回答:“可能是火候的问题,嫔妾用的是小火慢炖,炖了一个多时辰。”
“嗯,”皇后点了点头,“改日你到韶华宫来,教本宫做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皇后要学做菜?
那个连吃饭都要讲究仪态的皇后?
萧妤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——有惊讶的,有探究的,还有一个带着笑意的。
温妃在笑。
虽然她用团扇遮着半边脸,但萧妤看见她眼睛弯了。
“嫔妾遵命。”萧妤行了个礼,心里却在想:皇后今天这是怎么了?
请安结束后,萧妤被温妃拦住了。
“萧嫔,”温妃收起团扇,凑近了一些,“你给皇后灌了什么迷魂汤?”
“啊?嫔妾没有啊。”
“没有?皇后要跟你学做菜?”温妃挑了挑眉,“你知道皇后上次进厨房是什么时候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三年前。太后寿辰,皇后亲手做了一碗长寿面。做完以后,御膳房三天没开火——因为所有人都被皇后吓出毛病了。”
萧妤愣住了。
“皇后娘娘做菜……很吓人?”
“不是做菜吓人,是皇后进厨房这件事本身吓人。”温妃压低了声音,“皇后是太傅家的嫡长女,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。她进厨房,整个御膳房的人都跪着伺候,生怕她切了手、烫了脸。做完那碗面,太后感动得哭了,但后来私下跟人说‘以后别让皇后进厨房了,哀家心疼’。”
萧妤听得目瞪口呆。
所以皇后说要跟她学做菜,不是因为她做得好吃,而是因为——
“皇后可能是真的想学,”温妃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,“但你得想好了,教皇后做菜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说完,温妃就走了。
萧妤站在原地,脑子里的信息又多了几条。
皇后是太傅家的嫡长女。
皇后进厨房需要全御膳房跪着伺候。
皇后做的长寿面让太后感动哭了,但同时也让太后心疼得不敢让她再做。
这些信息加在一起,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于“端庄皇后”的形象——
一个被家族期待压得喘不过气、连想做一碗面都要兴师动众、最后只能乖乖回到“皇后”这个壳子里的女人。
“小主,您没事吧?”稚雅在旁边小声问。
“没事,”萧妤深吸一口气,“就是觉得……皇后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回到凌月阁,萧妤还没来得及坐下,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。
“萧姐姐!萧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