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月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慌张。
萧妤快步走出去,看见齐月抱着元子跑了进来,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萧姐姐,你看这个。”齐月把元子放在地上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萧妤。
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,像是刻意写得不像自己的笔迹——
“下次,就不是狗了。”
萧妤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今天早上,贴在清风苑的门上。奴婢问了下人,都说没看见是谁贴的。”
萧妤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纸张是普通的宣纸,墨也是普通的墨,没有任何能追查的线索。
但内容很明确——这不是意外,是有人故意的。
而且,下一个目标可能是人。
“月月,你别怕,”萧妤把纸条折好收起来,“这件事交给我。”
“可是萧姐姐,万一那人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,”萧妤握住齐月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,“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,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元子。”
齐月的眼眶红了,咬着嘴唇点了点头。
萧妤让稚雅送齐月回去,自己则坐在院子里,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元子中毒——花房的玉麒麟是温妃指定送的,但温妃不知道花有毒。
纸条——笔迹刻意伪装的,纸张和墨都没有特色,查不出源头。
两件事加在一起,指向同一种可能——
有人在针对齐月。
或者,有人在针对齐月身边的人。
萧妤想起自己刚穿来的时候,齐月说过她小产过。那件事,会不会也和这个人有关?
“小主,齐贵人送回去了。”稚雅回来了,脸色也不太好。
“雅雅,齐贵人小产那件事,你知道多少?”
稚雅愣了一下,表情变得犹豫。
“奴婢……知道的不多。只听说是齐贵人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,孩子就没了。当时太医说是意外,皇上也没有追究任何人。”
“你觉得是意外吗?”
稚雅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“奴婢觉得不是。但奴婢没有证据。”
萧妤闭上眼睛,把人物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齐月,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姐,性格清冷,独来独往,和谁都不亲近。小产后彻底失宠,只养了一条狗作伴。
这样一个对谁都构不成威胁的人,谁会针对她?
除非——
“雅雅,齐贵人小产之前,有没有和谁走得很近?”
稚雅想了想:“齐贵人和谁都不太近。但小产前一个月,皇上翻过她几次牌子。”
萧妤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。
翻了牌子,然后就怀孕了,然后就小产了。
如果小产不是意外,那动手的人,动机不是针对齐月,而是针对“怀了龙种的人”。
“我知道了,”萧妤站起来,“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。纸条的事也先别说出去,打草惊蛇不是好事。”
“是。”
萧妤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她原本以为,这个世界的人都不坏,顶多就是嘴笨一点、傲娇一点、贪吃一点。
但现在看来,不是“不坏”,而是“还没坏到明面上”。
那张纸条就是一个信号——有人在暗处,不愿意被她的“温暖大家庭”改变。
“有意思,”萧妤自言自语,嘴角弯了一下,但不是笑,而是那种“我跟你杠上了”的表情。
“小主,您又说什么?”素清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过来。
“没什么,”萧妤接过碗,喝了一口,“清清,你说如果有人想害人,最怕什么?”
素清想了想:“最怕被人知道?”
“不对,”萧妤摇了摇头,“最怕被人盯上。”
她放下碗,眼睛亮亮的。
“从今天开始,我要盯住这件事。”
“怎么盯呀?”
“不着急,”萧妤重新坐回秋千上,晃了两下,“老鼠不出洞,猫就守着,老鼠总会出洞的。”
素清听不懂,但她觉得小主说这句话的时候,特别像一个——
像一个什么呢?
她想不出来,但觉得挺帅的。
当天晚上,萧妤又写了一封信给独孤煜。
这次的内容比上次长一些——
“皇上,嫔妾有一件事想请教皇上,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不如皇上明天来凌月阁用午膳?嫔妾做水煮鱼,皇上若是不方便,就让人传个话,嫔妾自己去御书房找皇上。”
写完之后,她看了看,觉得语气还是太随便了。
但转念一想,随便就随便吧。
反正独孤煜已经习惯了。
“稚雅,送去御书房。”
“又送?”
“又送。”
稚雅接过信,叹了口气,小跑着出了门。
萧妤躺到床上,盯着帐顶。
纸条上写着“下次,就不是狗了”。
这句话有两种理解——
第一种,下一次下毒的对象是人。
第二种,下一次,遭殃的不是元子,而是齐月自己。
不管是哪一种,她都不能坐视不管。
“独孤煜啊独孤煜,”萧妤小声嘀咕,“你要是知道这个后宫里有老鼠,你会怎么办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窗外,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,院子里暗了下来。
只有秋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吱呀吱呀的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