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妤说不去,就真的没去。
但她也没闲着。
当天下午,她让稚雅去请了一个人——齐公公。
齐公公来得很快。作为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,他本来不该随叫随到,但萧妤腰间那块玉佩他认得,所以来得比谁都快。
“萧嫔娘娘,您找奴才?”
“齐公公,麻烦您给皇上带句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萧妤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,递给齐公公。
“今晚子时,御花园假山后,有人约嫔妾见面。嫔妾不打算去,但觉得皇上应该知道。”
齐公公接过信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。
“奴才这就去禀报。”
“还有,”萧妤叫住他,“齐公公,您跟皇上说,嫔妾有个建议。”
“什么建议?”
“今晚子时,御花园假山后,不如换个人去。”
齐公公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萧妤的意思,眼睛一亮。
“奴才明白。萧嫔娘娘放心。”
齐公公走后,素清凑过来,一脸好奇。
“小主,您让皇上换个人去,换谁呀?”
“我也不知道,”萧妤往秋千上一坐,晃了两下,“皇上想换谁换谁。”
“那万一没人去呢?”
“那更好。”萧妤笑了笑,“没人去,就说明那人虚张声势,吓唬人的。以后就不用在怕了。”
素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稚雅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插嘴:“小主,您真的不去吗?万一那人真的是有重要的事要说呢?”
“有重要的事不会写匿名信,”萧妤说,“写匿名信只有两种可能,要么是怕被认出来,要么是没胆子当面说。不管是哪一种,都不值得我半夜三更跑去御花园喂蚊子。”
稚雅想了想,觉得小主说得有道理。
晚上,萧妤早早洗漱完,躺到了床上。
她没有睡,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子时前后,院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喧哗声,连虫鸣都显得小心翼翼。
萧妤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“不知道御花园那边怎么样了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但她不担心。
不管那个人去没去,她都不会吃亏。
去了,被独孤煜的人抓个正着。没去,说明那人就是个怂包,以后也翻不出什么浪。
这就是萧妤的策略——不接招。
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,有个小朋友特别喜欢告状,今天说小明打他,明天说小红骂他。萧妤观察了一个星期,发现每次都是他自己先惹的事,然后恶人先告状。
后来她学聪明了,再遇到那个小朋友来告状,她就说:“好,老师知道了,你先回去,老师一会儿处理。”
然后就不处理。
几次以后,那个小朋友发现告状没用,就不告了。
有些人,你越理他,他越来劲。你不理他,他反而没辙。
第二天一早,萧妤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,路上遇到了齐公公。
齐公公站在御花园的转角处,像是在等人。
“萧嫔娘娘,早。”齐公公笑眯眯地行了个礼。
“齐公公早。昨晚……怎么样?”
齐公公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皇上派了两个暗卫守在假山后面。子时过了大约一刻钟,有人来了。”
萧妤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谁?”
“没看清。”
“没看清?”
“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,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。暗卫跟了一段,那人拐进一条巷子就不见了。”
萧妤皱了皱眉。
裹得严严实实,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——这说明对方很谨慎,或者说,很怕被认出来。
“皇上怎么说?”
“皇上说,让萧嫔娘娘这几天小心些,不要单独出行。剩下的事,皇上会查。”
萧妤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齐公公。”
“萧嫔娘娘客气了。”齐公公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请安的时候,萧妤一直在观察每个人的表情。
皇后面色如常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骁妃还是那副“快给我吃的”的表情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妤——不对,是盯着萧妤的方向,准确地说,是盯着萧妤腰间那块玉佩。
骁妃看了好几眼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说什么。
温妃今天出奇地安静,没有阴阳怪气,没有用团扇遮脸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,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,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赵嫔看起来心情不错,头上的花又减了一朵,现在只剩一朵了,别在耳边,还挺好看的。
齐贵人低着头,偶尔抬头看一眼萧妤,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萧妤用眼神示意她“没事”,齐贵人才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请安结束后,骁妃第一个站起来,走到萧妤面前。
“萧嫔,你腰上那块玉佩,给本宫看看。”
萧妤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佩,然后解下来递给骁妃。
骁妃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了…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这块玉佩,是太后的。”骁妃说。
“嫔妾知道,皇上借给嫔妾的。”
骁妃抬起头看着萧妤,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。
“皇上把这玉佩借给你?”
“嗯。”
骁妃沉默了一会儿,把玉佩还给萧妤,然后笑了一下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“我懂了”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