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妤沉默了。

她突然明白慕容兰身上那种“我不好惹”的气场是从哪里来的了——不是天生的，是被逼出来的。一个女孩子，要守住一个家族、一片土地，不狠一点，怎么活？

“姨母，皇上召兰姐姐回来，是不是想给她说亲？”萧妤问。

太后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皇帝的心思，哀家越来越看不懂了。”

萧妤没再追问。但她心里有一个念头——慕容兰的出现，也许不是巧合。

一个会武的女将军，被皇帝召进京城。与此同时，后宫里出现了一个会武的神秘女人。

这两件事之间，有没有关系？

“姨母，”萧妤斟酌着措辞，“兰姐姐这次回来，住在哪里？”

“就住在寿康宫后面的偏殿。哀家让人收拾出来了。”

“她一个人住吗？有没有带什么随从？”

太后想了想。“带了一个丫鬟，叫小禾。说是丫鬟，其实也是会武的，从小跟着兰兰长大的。”

萧妤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。

从寿康宫出来的时候，萧妤没有直接回凌月阁，而是拉着稚雅在御花园里转了一圈。

“小主，您找什么呢？”稚雅跟在后面，左看右看。

“找慕容将军。”

“您找她做什么？”

“想多了解了解她。”

稚雅不太明白，但还是跟着萧妤在御花园里走来走去。

御花园不大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慕容兰的影子。萧妤正准备放弃的时候，忽然听见假山后面传来一阵“嘿哈”的声音。

她绕过去一看，愣住了。

慕容兰脱了外袍，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短衣，正在假山后面的空地上打拳。她的动作很快，拳拳带风，每一招都干净利落，不像花架子，像真的能打死人的那种。

她的丫鬟小禾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外袍，看得一脸崇拜。

萧妤没有出声，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。

慕容兰打完一套拳，收势站定，转过头来看着萧妤，嘴角一弯。

“看够了？”

萧妤被抓了个正着，也不慌，笑嘻嘻地拍手。“兰姐姐好厉害！这是什么拳？”

“慕容家的家传拳法，叫‘破军’。”慕容兰接过小禾递来的外袍披上，“想学吗？”

“我？”萧妤指了指自己，“我这细胳膊细腿的，学拳怕是连蚂蚁都打不死。”

慕容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笑了一声。“也是，你这身板，扛个枪都费劲。”

萧妤也不生气，走到慕容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。

“兰姐姐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
“问。”

“你在边关的时候，见过那种……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吗？就是那种不跟你正面打，躲在暗处放冷箭的。”

慕容兰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。

“见过。边关最多的就是这种人。”

“那你怎么对付他们？”

慕容兰在小禾搬来的椅子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
“两种办法。第一种，把他们的藏身之处都摸清楚，然后一把火烧了。第二种，放个诱饵，等他们自己出来。”

萧妤眼睛一亮。

“放诱饵？”

“对。这种人最经不起诱惑。你放一个他们想要的东西在那，他们自己就会冒出来。”

萧妤沉默了。

她在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后宫里真的藏着一个会武的神秘女人，那她想要的东西是什么？

是害死齐月的狗？是约她去御花园？这些事看起来都不像是最终目的，更像是……试探。

试探谁？试探什么？

“兰姐姐，”萧妤站起来，“谢谢你。我好像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
慕容兰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一下。“你这个人，挺有意思的。太后说你落水以后变了个人，我还不信。现在我信了。”

“变了不好吗？”

“好。变了好。”慕容兰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“以前的你，太闷了。现在的你，像个人了。”

萧妤笑着行了个礼，转身走了。

走出御花园的时候，稚雅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小主，慕容将军说的‘放诱饵’，是什么意思呀？”

萧妤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稚雅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“意思就是，我们不用去找那只老鼠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让老鼠自己来找我们。”

萧妤说完，大步流星地往回走。

她已经有了一个计划。一个有点冒险、但应该会很有趣的计划。

而那个计划的第一个步骤，需要一个人——赵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