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骁妃在凌月阁待到很晚。她把那篮子石榴全部吃完了，又喝了两杯茶，又在秋千上坐了一会儿。

走的时候，她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萧妤一眼。

“萧嫔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让我觉得，这个宫里还有一个人，可以说话。”

萧妤看着她，笑了笑。“随时来。”

骁妃走了。萧妤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
“小主，骁妃娘娘今天好像不太一样。”稚雅端着一杯茶走过来。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说不上来。就是……没那么凶了。”

萧妤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。“她本来就不凶。她只是用凶来保护自己。”

“保护自己什么？”

“保护自己不被看见。”

稚雅不太懂，但她觉得小主说的应该是很厉害的话。

第二天，萧妤在御书房门口堵住了慕容兰。

“兰姐姐，我有事想问你。”

慕容兰正在和齐公公说话，看见萧妤来了，对齐公公点了点头，然后转向她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骁妃的父亲，护国将军，你认识吗？”

慕容兰挑了挑眉。“认识。怎么了？”

“骁妃说他来信了，想回边关。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，边关最近是不是真的不太平？”

慕容兰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。“你为什么关心这个？”

“因为骁妃担心她父亲。”

慕容兰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行，我帮你打听。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。边关的事，皇上比我清楚。”

“那我去问皇上。”

“你别去。”慕容兰拦住她，“皇上最近烦心的事够多了。先等我打听完再说。”

萧妤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慕容兰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一下。“你这个人，对谁都这么上心，不累吗？”

“累。但是忍不住。”

慕容兰摇了摇头，转身走了。萧妤站在原地，觉得慕容兰那句话好像不是在问“累不累”，而是在问“值不值”。

值不值呢？

她想起骁妃昨天说“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个宫里还有一个人可以说话”时的表情——不是客气，是真的感激。那一刻她觉得，值。

“小主，回宫吗？”稚雅在身后问。

“不回。去骁妃那儿。”

“又去？”

“对。昨天她来我这儿，今天我去她那儿。这叫礼尚往来。”

萧妤说完，大步流星地往骁妃住的昭阳殿走去。她走了一半，忽然拐了个弯，先去了一趟御膳房，要了几样食材——面粉、鸡蛋、糖、红豆沙。

“小主，您要这些做什么？”

“做蛋黄酥。”

“什么酥？”

“蛋黄酥。骁妃说太甜的东西不喜欢，蛋黄酥咸甜口的，她应该会喜欢。”

稚雅提着食材跟在后面，看着萧妤兴冲冲的背影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自家小主，嘴上说着“累”，脚步可一点没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