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为什么现在还包得这么好?”
皇后抬起头,笑了一下。“因为本宫偷偷练过。”
萧妤忍不住笑了。又是“偷偷练过”。上次是切菜,这次是包饺子。皇后的人生里,所有的“不端庄”的事,都是偷偷做的。
“皇后娘娘,您小时候,都偷偷做过哪些事?”
皇后想了想,眼神变得柔软起来。“偷溜出门去买糖葫芦,把家里的旧衣服剪了给娃娃做衣裳,爬到树上摘枣子被树枝划破了裙子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忽然停下来,表情有些恍惚。“本宫以为这些事都忘了。”
“没忘。只是没人问。”
皇后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萧嫔,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。本宫跟你说话的时候,不知不觉就说多了。”
“那是皇后娘娘信任嫔妾。”
皇后没接话,低下头继续包饺子。
饺子煮好了,萧妤调了一碗醋蒜汁,端到院子里。皇后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
“皇后娘娘,怎么样?”
“好吃。”皇后说。
萧妤松了口气。皇后放下筷子,看着碗里剩下的饺子,忽然说了一句:“本宫以前在家的时候,最喜欢吃母亲包的饺子。后来母亲不在了,本宫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个味道了。”
萧妤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皇后娘娘的母亲……不在了?”
“嗯。本宫进宫那一年走的。”皇后的声音很平静,“本宫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萧妤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忽然想起骁妃说的“我娘走了”,温妃说的“青禾跟了我五年”,赵嫔的孤独,齐月的狗,独孤煜的童年。这些人的故事,每一个都带着伤口。而她现在坐在这里,听她们说这些伤口,做她们爱吃的东西,陪她们安静地待一会儿。
这好像就是她能做的全部。
“皇后娘娘,”萧妤轻声说,“以后想吃饺子了,就来嫔妾这儿。”
皇后抬起头看着她,眼眶有些红,但没有掉眼泪。“嗯。”
那天下午,皇后在凌月阁待了很久。她把那盘饺子全部吃完了,又喝了两杯茶,又在秋千上坐了一会儿。走的时候,她站在门口,回头看着萧妤。
“萧嫔。”
“在。”
“本宫以前觉得你这个人太轻浮。”
萧妤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本宫觉得,轻浮一点也没什么不好。”皇后说完,笑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萧妤站在原地,看着皇后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“小主,”稚雅凑过来,“皇后娘娘今天好像很高兴。”
“嗯。”
“皇后娘娘高兴了,是不是就不会查咱们的事了?”
萧妤愣了一下。“咱们有什么事需要皇后查吗?”
稚雅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萧妤笑了,伸手揉了揉稚雅的头发。
“走吧,收拾收拾,明天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给太后请安。好久没去了,怪想姨母的。”
萧妤说着,转身走进屋里。她走了一半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皇后说她母亲是在她进宫那一年走的,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。如果皇后因为母亲的去世而长期处于悲伤之中,那她会不会是那处宅子的真正“使用者”?不是为了害人,而是为了找一个地方,偷偷怀念她的母亲?
周家的私宅,地契转给了周姓。皇后是青州周氏的嫡长女。如果那处宅子真的是皇后在用,那她用的方式,可能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。
萧妤把这个想法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,但没有任何证据。不能凭感觉下判断。
她决定暂时放一放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——陪骁妃说话,帮温妃稳住情绪,跟齐月一起遛狗,时不时被赵嫔拉去试吃新做的点心,偶尔和慕容兰在御花园里撞见、交换几句最新的消息。
这些事才是她的“正事”。至于那处宅子的秘密,迟早会水落石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