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妤是被齐月摇醒的。

“萧姐姐！萧姐姐！温妃娘娘来了！”

萧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见齐月站在床边，怀里抱着元子，元子嘴里叼着她的枕头角，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。

“几点了？”

“辰时了！温妃娘娘在院子里坐着呢，说等你醒了再聊。”

萧妤猛地坐起来。“你怎么不早说！”

“我说了呀，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醒。”齐月委屈地把元子从枕头上抱开，元子嘴里的枕头角已经被口水浸湿了一块。

萧妤胡乱套了件衣服，用手扒了两下头发就往外跑。跑到院子里的时候，温妃正坐在石凳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个食盒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精神了不少。

“温妃娘娘，您怎么来了？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就行。”

温妃放下茶杯，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本宫来交作业。”

萧妤在她对面坐下来，心跳快了一拍。“青禾说了？”

“说了。”温妃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整理思绪，“昨天晚上，她自己来找本宫了。跪在门口，哭了一炷香的功夫。”
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
“她说她弟弟确实没被抓。是有人骗她，说只要她帮他们做事，就给她一笔钱，够她弟弟娶媳妇、盖房子的钱。”温妃说着，表情变得复杂，“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，只知道是一个男人来找她的，给了她一个地址，让她每五天去一趟，把宫里的事告诉他们。”

“男人？长什么样？”

“她说没见过正脸，每次去都只看到一个背影。高、壮、走路的姿势左肩比右肩低一些。”

萧妤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左肩比右肩低一些。和慕容兰描述的那个行伍出身的男人一模一样。赵铮。

“她有没有说那个男人让她传了什么消息？”

温妃沉默了一下。“她没说。本宫没有追问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本宫觉得，她愿意说出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再问下去，她会更难受。”温妃低下头，“本宫让她先回去休息了，说这件事以后再说。”

萧妤看着温妃，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的要温柔。“温妃娘娘，您做得很对。”

温妃抬起头，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“本宫以前总觉得，对别人好就是要追问到底。现在本宫觉得，有时候不追问，也是对人好。”

萧妤点了点头。她想起刚才温妃说“本宫让她先回去休息了”的时候，语气里没有责备，没有失望，只有一种“我知道了，你先去歇着”的包容。这就是温妃交的“作业”。不是抓到了谁，不是查出了什么，是她学会了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对待身边的人。

“温妃娘娘，您打算怎么处置青禾？”

温妃想了想。“本宫打算留着她。”

“留着她？”

“对。她做错了事，但她是因为被人骗了才做错的。本宫给她一次机会。”温妃顿了顿，“而且她跟了本宫五年，本宫习惯了。”

萧妤笑了。“温妃娘娘，您这是嘴硬心软。”

温妃瞪了她一眼，但那眼神里没有杀伤力。“你再说一句试试。”

“嫔妾不说了。温妃娘娘，您吃早饭了吗？没吃的话在嫔妾这儿用一点？”

温妃站起来，摆了摆手。“不了，本宫回去看看青禾。”她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回过头，“萧嫔，谢谢你教本宫怎么‘交作业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