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妤几乎是跑着到御书房的。齐公公在后面小跑着追，一边追一边喊“萧嫔娘娘您慢点儿”。萧妤没理他，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，推门的动作比平时大了好几个幅度。

独孤煜正坐在桌案后面看信。他抬起头的时候，脸上带着一种“朕猜你就会这样进来”的表情。

“皇上，慕容将军传了什么信？”

独孤煜把信递给她。萧妤接过去，展开一看，愣了两秒，又翻过来看背面。

空白的。

她又正过来看了一遍，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重要信息。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账本对上，下周四见。”

没了。

萧妤抬起头，表情有些复杂。“皇上，慕容将军写信的风格，跟她的拳法一样简洁。”

独孤煜嘴角动了一下，显然是笑了一下但没有完全笑出来。“边关传信不易，写得短不容易被截。”

“那‘账本对上’是什么意思？是对上了什么？谁跟谁对上了？对上了以后呢？”

独孤煜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朕猜，是她拿到了周瑾在边关的账目，发现和京城这边的某些记录对得上。至于对得上什么，她没有说，应该是怕信被截。”

“那‘下周四见’就是她会回来？”

“对。”

萧妤把信折好还给独孤煜，在他对面坐下。“那皇上，这封信的意思是——慕容将军查到了关键证据，但信里写不了太详细，要等她回来当面说。”

“朕也是这么理解的。”

萧妤点了点头，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跑得那么急有点傻。不过转念一想，慕容兰一个武将，能写这么一行字已经不容易了。

“皇上，那这周我们做什么？”

独孤煜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。“你最近很闲？”

“闲倒是不闲。但闲着也不影响做事。”

独孤煜没有接话，从桌案下面抽出一份折子，推到萧妤面前。萧妤低头一看，是一份奏报，上面写着“北境商道清查初步结果”。字迹规整，一看就是官员写的正式文书。

“朕让人初步查了周瑾在京城以外的产业，发现他在南边也有几处铺子。”独孤煜说，“而且这几处铺子的掌柜，都是同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叫刘四的人。这个人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管着周瑾的生意，但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份正式文书上出现过。”

萧妤皱起眉头。“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，管着周瑾的几处铺子？这不合理。”

“对。所以朕怀疑，刘四不是他的真名。”独孤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朕让人查了刘四这个人，但查不到他的来处。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。”

萧妤想了想。“皇上，您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“朕没有让你做什么。朕只是觉得，你该知道这些。”

萧妤看着独孤煜，忽然觉得这个人说“你该知道这些”的时候，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信任。不是皇帝对嫔妃的信任，是……像同谋。

“嫔妾知道了。”萧妤站起来，“那嫔妾先回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萧妤走到门口的时候，独孤煜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。

“萧嫔。”
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