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兰走后的第一天,后宫安静得不像话。
萧妤去请安的时候,骁妃破天荒地没提蛋黄酥的事,温妃依旧坐在那儿发呆,赵嫔头上的花从一朵减到了零,齐月怀里抱着元子,元子在她怀里打哈欠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但萧妤觉得空气里缺了点什么。
是慕容兰。她那张嘴够厉害,平时不觉得她多重要,人一不在,整个后宫都少了点底气。
请安结束后,萧妤在门口被赵嫔拉住了。
“萧嫔萧嫔,你听说了吗?青禾昨晚又出宫了!”赵嫔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兴奋劲儿一点没减,“我特意让听雨轩的小丫鬟盯着霁月殿那边,昨晚子时,青禾一个人从侧门溜出去的!”
萧妤愣了一瞬。青禾五天一次的规矩被打破了,这就意味着要么是对方有紧急情况,要么是青禾自己有了新的计划。
“她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小丫鬟盯到丑时就撑不住睡了,今早去看,青禾已经回来了。”赵嫔说完,又补了一句,“温妃娘娘应该不知道。我看温妃今早精神还行。”
萧妤点了点头,伸手拍了拍赵嫔的肩膀。“赵嫔娘娘,你又立了一功。”
赵嫔笑得眼睛弯弯的,转身跑走了。萧妤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赵嫔自从当了“人形雷达”之后,整个人都变精神了——以前走路都是缩着的,现在步子迈得比谁都大。
回到凌月阁,萧妤让稚雅去传话给暗卫。不多会儿,暗卫那边回了消息——青禾昨夜确实出宫了,去了那处宅子,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但暗卫没有靠近,怕打草惊蛇。
半个时辰,能做什么?传话?取东西?见人?
萧妤坐在秋千上晃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来什么。“雅雅,赵嫔说青禾是子时出的宫。子时宫里锁门了吧?她是走哪个门出去的?”
稚雅想了想:“宫里的侧门有守卫,但如果拿得出令牌就能出。”
“她有令牌?”
“温妃娘娘的令牌。温妃娘娘可以随时出宫,青禾是她身边的大丫鬟,拿着主子的令牌,守卫不会拦。”
萧妤明白了。青禾出宫的便利,全是温妃给的。温妃给她的这份信任,被青禾拿来当了幌子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。“雅雅,今晚陪我去一趟霁月殿。”
“今晚?现在不去吗?”
“现在去太明显了。晚上去,她该睡下了,防备最松懈。”
稚雅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当晚,萧妤带了稚雅和素清,三个人趁着夜色出了凌月阁。路上提着灯笼的人不少,倒也不显眼。走到霁月殿附近的时候,萧妤让稚雅和素清在巷口等着,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。
霁月殿的门关着,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。温妃还没睡。
萧妤伸手敲门。门开了,是温妃亲自开的。她看见萧妤,愣了一下,然后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萧妤走进去,温妃关上门,两个人站在院子里,月光照得石板地白晃晃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嫔妾来跟温妃娘娘说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青禾昨晚又出宫了。子时出的,丑时前后回来的。”
温妃的表情没有变,但她的手指攥了一下袖子。这个动作很小,萧妤看见了。
“本宫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?”
“她回来的时候,把本宫吵醒了。”温妃的声音很平静,“本宫问她去了哪里,她说家里有事。”
“温妃娘娘信吗?”
温妃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本宫不信。”
萧妤看着温妃,忽然觉得她今天晚上跟白天的时候不一样——白天的温妃是“妃子”,撑着该有的体面。晚上的温妃卸了妆,散了头发,穿着家常的衣裳,站在月光底下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。
“本宫今晚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温妃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,抬头看着月亮,“本宫进宫这些年,以为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可信的。但到头来,连青禾都在骗本宫。”
“温妃娘娘,青禾可能也是被人逼的。就像秋月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