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妤没想到第一次聚会会来这么多人。

她原本以为就赵嫔和温妃两个，顶多加个齐月。结果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——赵嫔送点心的时候跟骁妃提了一嘴，骁妃说要来；齐月抱着元子说“我带元子来帮忙看门”；温妃自己来就算了还带了一坛桂花酿；萧妤刚把院子里的石桌擦干净，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——皇后。

皇后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常服，头上戴了一根白玉簪，身后只跟了春愿一个人，看起来不像皇后出行，像来走亲戚的。院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。骁妃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，看见皇后进来动都没动，只点了点头算打招呼。温妃倒是站了起来行了个礼，但动作懒洋洋的，显然也没把这场合当正式场合。

皇后摆了摆手。“今天是来吃东西的，不兴那些虚礼。”她走到石桌旁坐下，看了看桌上摆的几盘点心，又看了看蹲在墙角啃磨牙棒的元子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倒是热闹。”

萧妤赶紧给皇后倒了杯茶。“皇后娘娘能来，嫔妾这院子蓬荜生辉。”

“少来。”皇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本宫就是听说你们要聚，过来看看。”

赵嫔在皇后旁边坐下的时候明显紧张，坐得规规矩矩的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但皇后递给她一块核桃酥，说“听说你今天带了不少点心”，赵嫔接过点心咬了一口，慢慢就放松了下来。

骁妃坐在对面掰着花生，忽然开口。“皇后，你今天是来当监工的？”

皇后看了她一眼。“本宫就不能来吃点东西？”

“能。但你平时不来这种场合。”

皇后沉默了一瞬。“本宫也想试试‘不用端着’是什么感觉。”

骁妃没再说话，但把手里剥好的花生推到了皇后面前。皇后低头看了一眼那碟花生米，拿了一颗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院子里的气氛慢慢松散开来。温妃和赵嫔在讨论桂花糕放多少糖合适，齐月蹲在墙角跟元子说话，元子啃完磨牙棒开始啃她的袖口，她也不恼。骁妃和皇后之间隔着一张桌子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但一个剥花生一个吃花生，动作配合得挺默契。萧妤坐在秋千上看着这一幕，觉得这个画面很像幼儿园的分享日——小朋友们各自带了零食来，坐在一圈吃着聊着，谁也不计较谁。

吃到一半的时候赵嫔忽然想起来了什么，放下手里的点心凑过来压低声音。“对了萧嫔，我昨天在御花园看见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看见高总管了。不是路过的那种看见，是他站在御花园假山后面，跟一个人说话。”

萧妤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跟谁？”

“没看清。那个人背对着我，穿了一身暗色的衣裳，不高不矮，看着像是个太监。但我没看见正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