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进去。”萧妤站起来，“小禾，你能不能让人给小顺子递一句话？就说，不用怕，有人在外面兜着。问他钥匙的时候就说‘可能是哪天不小心掉在路上了’，别的什么都别说。”

小禾点头转身去了。萧妤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小禾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
傍晚的时候小禾回来了。“话递进去了。小顺子听完了以后安静了很多，没有再慌。”

萧妤点了点头。“问话结果呢？”

“孙管事问了一下午，小顺子只说‘可能是路上掉的’。孙管事没有找到证据证明他私藏钥匙，就放他回去了。但让他明天再去一趟。”

明天再去一趟，高永昌不打算只吓唬一天。他要的是小顺子在反复的恐惧里慢慢屈服。萧妤坐在秋千上想了想。“小禾，明天去内务府找找那把‘丢了的’备用钥匙。”

“找？怎么找？”

“不用找到。只需要传出‘有人在内务府捡到了一把钥匙’就行。高永昌不会把钥匙真的放在一个会被找到的地方，但如果有人告诉他钥匙‘可能’在内务府找到了，他那套说辞就不成立了。”

小禾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是在让他自己拆自己的台。”

“对。一个谎话说一百遍也不如一个‘可能找到了’让人心慌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内务府传出了一个消息——一个打扫的杂役在值房门口捡到了一把钥匙，已经交到了管事处。钥匙的形制正好对应西侧门旁边那扇小门。消息传到高永昌那里的时候，他正在喝茶，放下茶杯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。

小顺子当天没有再被叫去问话。孙管事让人传话说“钥匙既然找到了，就不用再查了”。高永昌动小顺子的棋，被一把“恰好出现”的钥匙挡了回去。比他动老柴头那次更直接、更不留面子——他连借口都站不住了。

萧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揉面。素清在旁边擀皮，稚雅在切菜，三个人各忙各的，厨房里弥漫着面粉的香气。“小主，高永昌会不会气疯了？”素清问。

“气疯了正好。”萧妤把揉好的面放在案板上，“气疯了他才会犯更大的错。”

当天晚上，萧妤收到了一封信。没有署名，没有抬头，纸上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“你们要的东西，明晚子时，听风阁。”

萧妤把那句话看了三遍。“你们要的东西”——这个措辞说明对方在给她们送某样东西，而且知道她们一直在找它。可能是周瑾留下的最后一批账册，也可能是那条链条上最后一份还没被清理的证据。无论是什么，送信的人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。

小禾看完那封信。“会不会是陷阱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萧妤把信折好，“但如果是真的，不去就错过了。”

“你打算去？”

“去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

萧妤点了点头。“明晚子时。”她把信纸放在灯火上，看着它慢慢卷曲发黑然后变成灰烬。窗外月色很好，明天晚上的月亮应该也不会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