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跑啊。怎么不跑了?”
她心里骤然一酸,大步往前迈了一步,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。不是蜻蜓点水,是那种笨拙的、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、却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整个塞进他怀里的吻。她不擅长接吻,只是贴着他的嘴唇,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浮木,死死攥住他衣领,把脸埋进他颈窝。
“我很想你。每天都在想你。对不起。”声音闷闷的,沙哑的,泪已经不争气地滑下来了。
那块压在男人胸腔里的冰,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裂开一道缝。他僵硬的手臂猛地收紧,将她箍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。他低下头,鼻尖抵着她鬓角,呼吸又急又重,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自由的气息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很想你。”鼻音更重了。
他吻上了她。不是温柔缱绻的,是带着噬人怒意的、掠夺式的、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积攒的所有焦躁与委屈都咬进她唇齿间。她的后背撞上了床柱,砰的一声——疼得她惊叫出声,随即整个人被甩进柔软的床褥里,他的重量紧跟着压了下来。
他撑在她上方,呼吸不匀,眼眸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。手指按住她纤细的手腕,缓慢收紧。她怕了,眼神里那层薄薄的泪光又厚了几分,指尖在微微发颤,却没有躲,也没有推。他想惩罚她,想让她也尝一尝他愤怒的滋味,想让她记住他的耐心不是无底洞。可他看见她的睫毛在抖,却还是把自己全部的信任摊在他面前——那层薄薄的泪光没有躲开,也没有隐忍,只是安安静静亮在那里,像一盏她亲手点起的灯,没有声张,没有祈求,等他自己走过去。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烫了一下,很轻,却很深,把堵在喉咙口的狠话一寸一寸烧成了灰。
“别怕。”他声音哑了,手指松了松,指腹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,把她拉近,吻落在眼角、鼻尖、唇珠。动作从狂风暴雨一点一点收成了春风细雨。她闭上眼睛,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覆盖下来,像寒夜里燃得正旺的炭火,热力灼人。
后来她再也无法思考了。
那些细碎的惶恐与紧绷,被他揉碎在温柔的触碰里,一点一点抚至平息。他的动作细致妥帖,像温水浸过寒冰,慢慢让她卸下防备,忘却了身处何地。只觉浑身力气都在消融,整个人软软地化在他怀里。
她忍不住抬手挡住自己的脸,却被阿利斯泰尔轻轻扣住手腕,温柔却强势地拉开。莉莉泪眼朦胧,分辨不清他的神情,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,以及那份难以掩饰的、汹涌的热忱。
这一晚漫长又疲倦,阿利斯泰尔的耐心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裹住。他始终在引导与控制的边缘反复试探,小心翼翼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。整个夜晚既弥漫着令人心悸的不安,又涌动着隐秘的兴奋。她早已失去对时间的感知,只能怔怔望着窗外,看夜色由浓转淡,看天边泛起朦胧的鱼肚白,看晨光一寸寸刺破黑暗。到最后,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,浑身力气被抽干,整个人沉沉坠入黑暗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陷入沉睡后,身侧的男人并未一同入睡。阿利斯泰尔垂眸凝视着她的睡颜,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,划过她泛红的眼角,眼底满是餍足与温柔。他小心翼翼掀开锦被,动作轻得生怕惊扰怀中的人,目光缓缓扫过床榻,弯腰从床底摸出一柄小巧而锋利的匕首——刀柄光滑,显然随身携带了许久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轻轻划开自己的小臂,细密血珠立刻渗了出来。他俯身,将渗出的鲜血涂抹在早已被染脏的床单上。做完这一切,他俯身在莉莉哭到红肿的眼睛上印下一个温柔安抚的吻,而后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
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,紧绷了近两个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——这两个月,他忙着敲定协议,安抚国内反对声音,推动联姻,担忧莉莉的安危,几乎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。此刻怀中抱着心心念念的人,没有任何纷扰,他终于卸下所有防备与疲惫,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