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相信,你现在这么漂亮,肯定有人追。”顾雅婷不信。
“没有,我们学校不允许——”
两人笑声说着,林晚意的心情慢慢放松。
花厅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,和窗外的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雪静静地落,屋子里的人暖暖地笑。
林晚意夹了一块排骨,正低头啃,忽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你就是借住在爷爷家的那个女孩?”
声音不大,但花厅里的人都听到了。
林晚意抬起头。
顾雅岚正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的表情,不是好奇——是审视。
像在打量一件不该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东西。
花厅里的说笑声滞了一瞬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
林晚意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,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。
“你好,我是林晚意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但很清晰。
顾雅岚没有回应这句自我介绍。她的目光在林晚意身上转了一圈——从粉色的羽绒服到扎得高高的马尾,从白里透红的脸颊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——每转一圈,她嘴角的弧度就往下一分。
“你在这住了多久了?”顾雅岚问。
“一年半了。”林晚意说。
“一年半。”顾雅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哦。”她说了一个字,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,不再看林晚意。
突然一个动静打破了僵局,是爷爷让大家安静吃饭的声音。
但是,之后,花厅里的气氛怪怪的,像一锅热气腾腾的汤里忽然被倒了一碗冷水,表面看着还是热的,但底下已经凉了。
二婶李晴端起酒杯,笑着说:“来来来,过年过节的,喝酒喝酒。”她张罗了一圈,目光在顾雅岚和林晚意之间转了一下,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三婶赵敏没有参与这场暗流涌动,她低着头,慢条斯理地撕着一块烤鸭,好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大伯母——顾雅岚的母亲——轻轻拉了拉女儿的袖子,小声说了句什么。顾雅岚甩了一下肩膀,没有理。
顾雅婷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林晚意的手,递过来一个“别在意”的眼神。
林晚意对她笑了笑,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排骨。
排骨还是那个味道,陈姨炖的,酸甜适口,骨酥肉烂。
但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,也是这个时候,她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外人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细细碎碎的,落在青瓦上,落在腊梅枝头,落在红灯笼的纸面上,安安静静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除夕的晚宴散了。
男人们从主厅移到茶室,女人们则留在花厅和后厨之间穿梭,老宅仍然保留着传统的规矩,女人们多参与一些家务劳动,虽然不多,但是也是一种习惯,林晚意帮着陈姨把碗碟收进厨房,手上沾了洗洁精的泡沫,油腻腻的,有些滑。陈姨说“不用你,去歇着”,她嘴上应了,手却没停,把一摞盘子码好放进消毒柜,又拿起抹布擦了灶台。她不是客气,是暂时不想去茶室。
茶室里现在坐着爷爷和三个儿子,还有顾承泽。那里面话多,声杂,她不适应。更重要的是,顾雅岚也在那边——吃过饭就跟着父亲去了茶室,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玩手机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四周,目光常常落在林晚意身上,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林晚意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。
可碗碟总有洗完的时候。厨房收拾停当,陈姨脱下围裙说“我去泡茶”,林晚意没地方去了,又不敢说回自己房间待着,仿佛成了陈姨的小尾巴,跟着她去茶室,陈姨知道方才的事情让这个敏感的小姑娘更加坐立不安,于是就带着她一起到茶室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