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晚惊喜万分,她对着手机说:”安晔!你在哪?!”
可电话的另一头却很久没出声,只有碰撞的树叶发出簌簌响声。
“安晔?”苗晚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,“我身边没有人。”
这时候,他说话了:“姐。”
苗晚找他找到傍晚五点,这时候的天气变了颜色,灰扑扑的,云层厚重,好像随时能落下一场大雨,大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刮地她迷了眼。
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问他:“你在哪?”
……
等她到凌安晔电话里说的地方后,天气已经刮起小雨了,苗晚和邱从打了电话,告诉他已经找到人了,她还和邱从说,暂时不要邱容和凌安晔见面了。邱从答应,说自己一个人开车去接他。
凌安晔没跑到什么陌生的地方,他就在苗晚家小区的小公园里。
苗晚也没想到他居然跑到自己家楼下,找到他的时候,凌安晔的轮椅就停在小公园的亭子里。
周围空无一人,只有他一个人落寞地留在那里。
苗晚头发已经被浇湿了,她跑过去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苗晚站在他面前。
凌安晔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,他沉默不语。
苗晚又半蹲下,双手撑着他的轮椅,她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好多话堵在胸口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良久,凌安晔出声:“姐,对不起。”
……
“别道歉了,安晔。”她这一瞬间觉得人生真是戏弄人。她没有的,凌安晔拥有。因为这个原因,苗晚起初疏远他,因为这个,凌安晔就算心情不好也要给她道歉。
他们都为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而倍受煎熬。
“你答应我一件事吧。”苗晚对他说。
凌安晔拖着伤腿在外面待了一整天,这时候面色已经变得苍白不堪了,“什么事?”
苗晚拍拍他的胳膊:“答应我好好治病,心里的病。我想让你开心点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们两人都搞得很狼狈,只好先回苗晚家。
……
苗奶奶正在厨房做饭,她看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,心里担心起来,朝着客厅喊:“老头子,你去学校接晚晚吧!我看这雨越下越大了。今天周五她不上晚自习,马上到放学点了,你带上雨伞把孩子接回来!”
在她说之前,苗爷爷就已经穿好外套准备去接苗晚了,正准备换鞋的时候,门被人从外打开。
“诶?晚晚……还有小晔?”他看见两个孩子身上都被浇湿了,凌安晔左腿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绷带,他坐在轮椅上,苗晚身上湿得更狠,衣服还往下嘀嗒水。
“你们俩这是……这是干什么去了?怎么被浇成这样?”
“谁?谁们俩?”厨房的苗奶奶听见动静往外走,一看是自己家的孩子们,着急道:“俺滴乖乖,你们咋回来的?”
苗晚把凌安晔推到客厅,又不停歇地从卫生间拿毛巾,出来扔给凌安晔一个,她拿着一个擦脸,把脸上的雨水擦干净才回老两口的话:“我们从医院回来的,安晔想吃奶奶做的饭了,我就把他带回来了。”
苗奶奶给两个孩子一人倒了杯热水,听到她这么说,脸上的皱纹拧在一起,“哎呦,想吃了我做好给送到医院去啊,你们俩至于冒着个大雨跑这么老远吗?”
“奶奶,我们没事,不用担心。”凌安晔说。
苗爷爷也说:“那也不能这样,太危险了,你的腿刚做好手术,怎么能说跑出来就跑出来!”
苗晚替凌安晔解围:“爷,别生气了。医院太闷了,我在那里待一个小时都待不住,安晔都住半个月了!我就带他出来放松放松,也没想到突然就下雨了,你放心吧,一会吃了饭我舅舅来接他。”
苗奶奶赶她去卧室换衣服,她在客厅站了一会,脚下就形成了一个小水滩。
“马上去换,奶奶。”苗晚又问凌安晔,“你换衣服吗?我记得你住的房间还留着几套你的衣服。”
“不用了,姐。”他没怎么被雨淋到。
“不用啥不用!去换个上衣,两个肩膀一边一个大水印!”苗爷爷催他。
苗晚偷笑,把凌安晔推到他之前住的房间里。
凌安晔自从进到这个房子里,他就不感觉潮湿了,好像掉进一团温暖干燥的棉花里,包裹着他被淋湿的身体。
他们都换好衣服,苗奶奶还没做好饭,他俩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“腿这样放舒服吗?”苗晚调整他腿的摆放姿势,想让他舒服点。
“可以。”
“疼不疼?小晔。”苗爷爷也来帮忙,凑近才看清他的腿,他整只小腿都被石膏包裹起来。
“没事,爷爷,我不疼。”
凌安晔被安置在宽敞的沙发床上,苗晚就把轮椅收起来放在一边,可因为轮椅太大,她收的时候没用好力,脱了手,胳膊撞到茶几,刚才简单处理了一下的伤口又被撞到。
“嘶。”疼痛太突然,她没忍住吸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了?姐。”凌安晔捕捉到她那轻轻的一声。
苗晚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苗爷爷也看出她一条胳膊动作不自然,“晚晚,你胳膊怎么了?”
“真没事,爷爷,刚才不小心撞到桌角了。”
凌安晔觉得不对,他看到了她刚才撞的那一下很轻,胳膊几乎是挨了一下茶几就疼得躲开了。
“姐,你胳膊受伤了?”他追问。
苗晚脸色尴尬,装不下去了。
“嗯……在学校被烫到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苗爷爷问她。
苗晚:“就是吃饭的时候被人撞到,然后烫到了,也没大事,都没起泡,就是刚才撞到蹭了一下,有点疼。”
苗奶奶端着菜过来,听到他们说话,拉住她的胳膊,撩开袖子,碗底大小的红色烫伤,但是又不像烫伤,因为那片地方脱了一块皮,露出粉色皮肉。
苗晚本来把伤口照顾得挺好,腰上那一块都不疼了,胳膊上的脱皮是被邱容拉拽的。
“你这到底怎么弄的?晚晚。”苗奶奶问。
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,她本来都快好了,可又被弄成这样,还被发现了。就好像偷偷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,结果不仅被毁了,还被人掀了摊子。她有点生气,又有点委屈。心想为什么最近这么倒霉,好像糟糕的事一件又一件。不过苗晚还是不想表露出来情绪,她笑着对奶奶说:“奶奶,帮我擦擦药吧,刚才撞的那一下真有点疼。”
苗奶奶对苗晚的示弱一向吃招,她心疼地说:“疼还不说。”
苗晚笑笑,她又对凌安晔说:“咱俩一样了。”
凌安晔没有说话。
他们吃了饭没多久,邱从就敲响了房门。
苗晚送凌安晔到楼下,他们俩又单独待了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