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熠也没等她回答,直接道:“那是宋若纯,我是在路上碰到她的。”
原来是宋若纯……
苗晚垂下头,盯着防油纸袋上红白交替的圆圈,低低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想了想,坐到苗晚的对面,又启唇:“苗晚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苗晚轻笑,“你想说什么?”
雪粒融化,打湿了一层他的额发,湿漉漉的。还有眼睛。
“你没有生我的气吧?”
苗晚没说话。
边熠眼底闪过慌乱,他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,或者说苗晚需不需要这份解释。他瞬间又变成了一个泄了气的气球,坠到角落里,等着人发现。
“我没生气,上次也没有生气。”
又是这种答案。刚刚松了半口气,随后扑面而来的是更大的挫败感。可苗晚说的也没错,她只是单纯地表达情绪。
不是你问的吗?边熠不禁反问自己,为什么得到了答案还不满意?
不满意。
他想要的不止这些。
“一点都不生气吗?”边熠喃喃道。
漫长的沉默让边熠坠得更深,就当他以为苗晚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,她又说。
“嗯……那不算生气吧,就是有点不太舒服而已。”
边熠猛地抬头,看向她,看着那颗褐色小痣,还有那双澄澈纯粹的眼睛。
苗晚被他看得脸热,她干眨眼睛,发现无处可躲。
这时她又想起舅舅说的话,现在,她是真的相信那句“边熠的心思,一眼就能看出来”。
“别看我了……”
边熠回过神,他匆忙收回视线,眉眼弯起来:“好。”
“你不吃饭吗?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哦。”苗晚一根根拿着薯条吃。
没有搞笑视频,也没法看雪景,就连挤番茄酱都不能坦坦荡荡地挤。
苗晚有苦难言,她对面是坐了个摄像头吗?一直看她就算了,还一句话都不说。
边熠察觉出来苗晚吃东西的动作有点拘谨,他克制住自己的眼神,找了个话题,问她:“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?这儿离你家很远。”
“我和黄梓约好在市图写作业,她今天没来。”
“只有你一个人?”
“嗯嗯。”苗晚放开动作,咬了一口汉堡,嘴里鼓鼓囊囊的。
边熠脱口而出:“我和你一起,可以吗?”
苗晚嘴里有东西,没法说话,她先看了看边熠身后,没有书包。
他身上连一根笔都没有,怎么一起去学习?
读懂她的眼神,边熠像是怕被她抛弃一样急着说:“我一会可以去买纸和笔。”
苗晚摇摇头。
边熠唇部线条慢慢变得平直。
“不用买呀,我拿着纸和笔呢,还有多余的卷子,够你用的了。”
“好,那我用你的。”边熠又控制不住地笑起来。
在图书馆又泡了一下午,在这里学习和教室学习不太一样,没有课间,苗晚一旦学进去了就很难出来。最后还是因为肚子饿了才被迫停下。
偏头看向外面,天色暗了。
边熠也抬起头。苗晚撕下一张便签,写了一行字:时间不早了,我们走吧?
他点点头,随手把标签贴在他写的那些纸上。
出了门,迎面而来一阵寒风。
“呼,好冷啊。”她一张嘴说话,就跑出来一团白雾。
边熠闻声刚抬起拿着围巾的手,就见她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条白色围巾,三下五除二地围上,白雾消失不见。
“诶,那有卖烤红薯的!”苗晚见公路对面有辆打着暖黄色灯光的小车,寒风送来一股浓郁焦甜的香气。
“走走走,我们去买烤红薯。”她被那股香气勾动食欲,未曾多想,像拉着黄梓一样,她拉起边熠的胳膊就要往对面走。
边熠胳膊如同失了力一般,滑在苗晚的手心里,再接着,他脑子一抽,手肘往后撤,把手腕交给她。
苗晚满心只想着烤红薯,哪还顾着上她拉着的是胳膊还是手腕。
直至某个瞬间发觉手里的衣服温热又柔滑的,手感很好。
嗯?衣服温热柔滑。
不对吧……
借着老板小车上的灯光一看,一截漂亮迷人的腕骨。
她暗骂自己。干嘛,烤红薯把脑袋糊住了啊!
静悄悄地松手,可边熠的手又跟随着往她手心蹭了一下。
别诱惑我了……
苗晚咬着唇,还是狠心把手揣进兜里。
“帅哥美女,二位的烤红薯。”老板递来两份烤红薯。
“谢谢。”边熠接过来。
边熠帮苗晚剥掉红薯皮,露出烤得透亮的橙红色薯肉,把勺子放在纸盒的一边。
“小心烫。”
苗晚没想到他这是帮自己弄的红薯,她感觉有点怪,双手捂着装红薯的纸盒,掌心生出暖意,从指缝溜进身体里,整颗心都变得熨帖起来。
他这种做法像奶奶一样,可她都多大了,奶奶都不会这样做了。
“怎么不吃?烫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
胸腔里有东西上蹿下跳的,填满了空荡荡的胃,她好像没那么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