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老家回到城市,是梦醒时分。
离开那个惬意舒服的村庄,就如同经历了一场时光穿越一般,现在又重回主线时空。
不仅苗晚不舍,爷爷奶奶更是不舍。他们老两口在城市住了这么多年,也始终惦记着村里的房子土地。
邱从瞥了眼后视镜,老两口满脸惆怅。
他说:“叔姨,我现在回国了,晚晚可以交给我,您二老也放放假,想回去养老就回去养老,想过来了我就给你们接过来。”
奶奶:“我和她爷爷舍不下家里,但更舍不下晚晚,从小到大,她就在我们身边长大,谁也没跟过。我们放不下。”
“奶奶……”苗晚听她说这话,心脏像被小刀剌了一刀一样,呼哧呼哧往里面钻风,又疼又空。
爷爷叹口气,说:“孩子总归要离开我们的,上大学,上班,以后的路还长着呢。现在趁着她还在我们身边,我们还能动,也得多陪陪她。”
苗晚真哭了,他们两人突如其来发表了段话,苗晚实在没忍住,掉了两滴泪。
“乖乖,哭啥啊?!”奶奶给她拿纸。
苗晚擦了擦,“你们说这话干什么呀,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和爷爷。倒是你们别嫌我烦,把我扔了就行。”
爷爷笑着骂她:“臭丫头,净说傻话。”
邱从也笑:“别哭了,我不会把你从爷爷奶奶身边夺走的。”
苗晚:“舅舅,你这话特别像个孤寡老人说出来的。”
“那可不是,就指望着你和安晔给我养老了。”
奶奶一听这话题,就来了兴趣:“小邱啊,有对象没?”
坐副驾驶的苗晚噗嗤一声,看着邱从讪然一笑。
“没有呢……”邱从无奈地笑了下。
“哎呦,都三十了,得抓紧考虑……”
……
他们在外面吃了饭,邱从把老两口送到家里,苗晚打算去看看安晔,在家里落了个脚就又跟着邱从走了。
没了奶奶的催婚,车里安静不少。苗晚和邱从随便聊了两句,就捧着手机开始和别人聊天。
邱从听到她在笑,就问:“和边熠聊天呢?”
“舅,你怎么知道?”她把手机放下,神情突然紧张了一瞬。
她是在和边熠聊天,正在说上次他们出去玩的趣事。
邱从没回答,反而问她:“你们不会……谈上了吧?”
“没有!”苗晚急忙道,“舅舅,你在想什么!”
“脸都红了。”邱从瞄她一眼,笑着说,“我没那么古板,你别害怕。”
“不是害怕不害怕的事,我们没谈啊!舅舅,你还是该古板点的。”她把出风口往一旁滑动。
“谈了也没事,舅舅相信你。”
苗晚:“……”
“知道我上次为什么不让你去看边熠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虽说我现在都三十了吧,但我也是从你们那个年纪走过来的,高中生打打架很正常,为女孩打也再正常不过了。边熠对你什么心思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苗晚心说,我怎么一眼就看不出来。
邱从像有读心术一样:“你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吧。”
苗晚:“……”
“正因为你不知道边熠的心思,你才不能去。舅舅不希望你们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,也不希望你因为一时感动就改变自己的想法。当时那个情况不适合见面,等事情缓一缓,留出给你们仔细思考的时间,说不定这场架打得会更有意义一些。”
是的,如果她当初就那么跑去找边熠了,也就没有后面的那一次谈话了。他们两个人就像约定好了一样产生了相同的误会,这个误会又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。抛开暴力和感动,只留下最本真、最能调动心绪的忧虑,回归到初心。
“舅舅,你是不是经历过?”她冷不丁地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为女孩打架呀。”
邱从凝噎,片刻后,他蹦出一句:“瞎说什么。”
——
开学前一周,苗晚推了所有娱乐活动,她开始补作业了。年前在老家待着无心学习,年后就要猛补。
正好黄梓也要补作业,她俩就约好每天去市图书馆学习。
第三天,苗晚到市图书馆的时候,外面下雪了,她给黄梓打了个电话,问她到哪了,黄梓说她还没出门,苗晚就劝她等雪停了再来,黄梓答应了。
可,这雪下了整整一上午。
黄梓懒癌发作,怎么也不愿意去了。苗晚知道她啥德行,只说让她明天记得把作业补了,这次开学是班主任亲自查作业,风险很大。
中午的时候,雪就停了。苗晚写了一上午作业,坐得腰酸背痛,她准备出去找点东西吃。
在街上逛着找太冷了,她就近找了个商场。这个商场离家太远,她没怎么来过,也没闲情往上走,拐进一楼的肯德基,点了个单人套餐。
坐在落地窗旁边的位子等餐,苗晚无聊刷起了手机。
刷到一个搞笑视频,她无声笑了笑,点个赞。目光无意掠过窗外,白茫茫的雪景中有一对情侣站在一起,看起来像是吵架了。她把视线收回来,但搞笑视频却没有划过去。
这对情侣是情侣吗?
苗晚又看过去。
是边熠和……
苗晚怎么也看不清他对面女孩的正脸,但身形很熟悉。
等了半天,那女孩也没露出正脸,一直侧着身体。
苗晚退出短视频软件,她看不进去了。这个时候她的餐也好了,她又看了一眼窗外,他们走了。
去取餐,然后吃饭,吃好了就去学习。不要胡思乱想了。苗晚有序地把接下来的活动安排好。
可总有人打破秩序,毫无征兆地闯进来。
还没开吃,她就看到边熠推开玻璃门,带着一身雪走了进来。
他也同一时间注意到她。
快一个月没见,他的脸看起来瘦削锋利不少,带着冷冽气场。
边熠只看了几秒就别开了视线。
苗晚的心倏尔咯噔了一下,她手指间的那根薯条掉在地上。
拿张餐巾纸捡起来,扔掉。再抬起头的时候,边熠已经站到了她桌前。
“好久不见……”
“你看到了?”他问得突兀生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