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啦?”林香静慌忙跑出来,脸上的面膜歪歪扭扭。
苗志为:“没事,孩子闹腾玩呢,你敷你的面膜去吧。”
苗思贝看到林香静这副样子,哗的一声哭出来。
林香静一脸心疼,抱起来女儿,可女儿越哭越狠。
她把面膜揭掉,又瞟到苗思贝手里的猫毛,一口气梗在胸腔,把猫毛扔了,含沙射影道:“脏不脏啊,不能再抓这些了啊!”
苗晚不可思议地看向她:“你说谁脏?”
林香静气不顺,坐到沙发上哄孩子:“晚晚,我也不是针对你,你是你爸的亲闺女,可贝贝也是他闺女,是你妹妹,她还这么小,家里就有个乱蹦乱跳的活物,这小猫不懂事,一个不小心就能伤到贝贝,最后还是我和你爸伤心难过。”
“是猫不懂事,还是人不懂事?是猫伤人,还是人伤猫?你搞清楚了吗?今天是你女儿把我的猫抓伤了,你也嫌脏吗?!”
“苗晚!”苗志为怒吼道,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?!那是你亲妹妹!”
苗晚冷笑,眼前的人真的太陌生了,陌生到让她觉得那些年的相聚都是演出来的。
“我的话很过分吗?可这不是我先说的。”
苗志为看看林香静,叹了口气,他语气稍微缓和下来:“晚晚,你阿姨也是一时心急,说的话不好听了,她没那个意思。爸爸不希望你们闹成这样。”
“一时心急就可以乱说话,你不希望看到今天的场面,却什么都不做。这样的道理我没学过,不过幸亏没学。”
苗晚抱着涟涟往卧室走。
苗志为有气无力地喊她:“晚晚……”
关起门,把门外的吵闹隔绝开,苗晚却还是觉得烦躁,她把涟涟放在地上后,在书桌前愣坐了五分钟。
想来想去,都是些折磨人的思绪,一点用都没有,更何况是有关外面那一家子。
还有可能变好吗?苗晚清楚这个答案,就像她和邱容之间的关系,缝缝补补只会更脆弱。
苗志为也许就是下一个邱容。
邱从告诉她,在有凌安晔之前,邱容也曾放不下自己,苗晚想那时候她在邱容心里可能还有一席之地。可现在同样的情况又重现在苗志为身上,这次呢?等苗志为彻底忘掉她这个女儿需要多久?
但,为什么要等?苗晚又反问自己。
她需要等吗?等那些不爱自己的人干嘛?
期待早已破碎,她对这对名义上的父母已经彻底失去不切实际的幻想。苗晚一次又一次掉下这些虚情假意的陷阱,摔得遍体鳞伤还渴望帮助。但摔得多了也不痛了,才清醒过来,原来没人帮助她,每次都是靠自己站起来的。
那这次干脆就不摔了,毫无意义。
奶奶敲响她的房门。
她走进来,先观察苗晚的脸色,见她面色正常,心里松口气。
苗晚失笑:“我没哭啊,奶奶。”
“奶奶知道你没哭,打架打输都不掉一滴眼泪,和他们吵两句还能哭不成。”
“但是啊,晚晚,想哭也不能憋着啊。”
苗晚坐到床上靠着奶奶的肩膀,说:“奶奶,我真的不想哭,哭不出来啦。”
奶奶顺顺孙女的头发,问她:“因为什么吵起来了?他们是不是骂你了?”
她和老头子刚才去楼下遛弯散步去了,回来见气氛不对,问苗志为,他却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,虽然她知道就算问苗晚,她也不会说的。
“没骂我,骂我小猫了。”苗晚气冲冲地和奶奶告状。
“骂猫?”
苗晚罕见地和奶奶开始吐槽他们,她一会靠着,一会躺着,最后把自己说困了才停下来。
第二天上学前,苗晚千叮咛万嘱咐,拜托爷爷奶奶一定保护好涟涟。
苗爷爷是个护犊子的,这猫在家待的时间久了,比苗志为感情还深,他让苗晚放心去上学,小猫跟着他半根猫毛都不会掉。
到了学校,苗晚仍然是个神清气爽的女高中生,昨天的一切都被她抛在脑后。
一切?
烦恼抛弃就抛弃了,边熠可不能被抛弃了。
尽管俩人昨天刚解锁了新进程,但今天还得照样装成无事发生继续做模范同桌。
不过,这里面的纯度可就达不到百分之百了。
苗晚倒还能忍住,学起来习来,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。可边熠忍不住啊,他颇有一种抢花球的表现欲。
例如,苗晚的水杯永远是满的,收来的物理作业也不会再占着桌子,饭后的课桌上不是酸奶就是牛奶。
这些改变发生的悄无声息,有时候苗晚都没意识到,等她意识到了,那周边的眼睛也就看到了。
有天中午吃完饭回来,黄梓口渴得不行,拉着苗晚去打水。
“咸死了,今天做饭师父失恋了吧,放这么多盐,咸得我舌头疼。苗苗,走,打水去啊。”
“走。”苗晚拿起水杯,发现里面重量不对,于是又默默放下水杯,和黄梓一起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黄梓才看到她两手空空,又拉着她往回走,“学傻啦,水杯没拿!”
“我水杯是……满的。”
黄梓面部肌肉一沉:“咱俩以前都一起打水的,是吧?”
“是……”
“那将近一周了吧,你都没和我一起去打过水,是吧?”
“是……”苗晚声音越来越弱。
黄梓食指点了点下巴,道出最后结论:“你一周都不喝水啊!不行不行,小仙女都是水做的,缺水会死的!你嘴巴不干吗?喉咙不痛吗……”
苗晚:“……”
“有人帮我打水。”
“……长期不喝水,对肾不好啊。你说啥?谁帮你打的水?不会是……”
“边熠。”
“边熠!”黄梓声大了,走廊路过的人都看向她,她飞快捂住嘴,和苗晚耳语,“那天晚上,你俩干什么了?如实道来。”
……这怎么说?他们干了点事,但又什么也没干。
“没干什么。”苗晚眼神闪躲。
黄梓盯着她看了会,眼圈突然变红了。
“你怎么啦?”苗晚戳戳她的脸蛋,“黄梓……”
黄梓狠狠搓了搓眼睛,抱着水杯,对她说:“姐妹如手足,男人如衣服,你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。”
这乱七八糟的……表达能力。
苗晚笑:“咱俩到底啥关系?”
“生死与共的关系!重点不是这个,重点是你不准重色轻友,以后打水和我一起去,吃饭得和我一起,上厕所也得和我一起!反正上厕所不能和边熠一块。”
“你说什么呢!”苗晚被她的话吓了一跳。
黄梓又要哭:“你听见没?!”
苗晚哭笑不得,半抱着她,保证道:“听见了!”
“哎呀,我好难过啊,一想到你和边熠好上了,我就不得劲!不对,是又痛又高兴……哎呀,我不知道咋说,反正就是感觉好朋友被抢走了……”
“你这次语文考试不是及格了嘛,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。还有,我没和边熠好上,我也没被抢走,我一辈子都陪着你,行不行?”
”一辈子陪着谁?”
边熠突然出现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