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蕊学习能力不弱,只不过,在重点班里,没人会在原地站着不动。她帮她滴了一只眼睛,轻轻笑了一下:“那我晚上别睡觉了,说不定真能超过你。”
“诶,你别笑啊。”于蕊手一抖,直接连着挤出来两大滴眼药水,凉意覆盖眼球,苗晚快速眨着眼睛,脸上两道水痕,像哭了一样。
于蕊给她递纸巾,看苗晚这个样子,又想到她的某面形象,噙着笑玩笑道:“真想不通,你这么牛逼的人居然还会为了男的哭,那男的知道你考了年级第一吗?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吧。”
眼中酸涩还没消失,苗晚轻阖着眼,唇线缓慢放平。
她在一班,边熠在三班。两个班离得不远,苗晚去洗手间、打水都会路过三班,碰到边熠是常有的事。
不过,他们之间却隔了一道无法打破的墙,这道墙把以往和现在隔开,这让他们变成了一种疏离、拘谨的关系。
不仅如此,边熠还在躲她。
苗晚怎么会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。
她亲耳听见边熠答应了苗志为,就算苗志为没办法来到学校监视他们,但经历那次事,也已经给他们带来了目前无力承担的后果。
没人会去赌。
边熠的疏远是他此时能做到的最稳妥的一步。他不可能再把柔软暴露在审视的目光之下,也不可能让苗晚因为他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。
而苗晚都懂,她懂得,撞见边熠时,他那闪躲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既然如此,她也要为这场躲避大人的游戏做些贡献,和边熠再做回搭档,赢一场了不起的比赛。
年级第一,只是她迈出的第一步。
和于蕊一样,拿到成绩单后,苗晚先是对着自己的成绩自信一笑,接下来,她又去看边熠的成绩。他们只差了两分,苗晚考了712分,边熠则考了710分。
按照习惯,苗晚还是做了考试分析。理综、数学、英语稳定发挥,语文成绩也拉了上来,不枉费她没日没夜地死磕语文,现在她要考虑的不仅是提高,最重要的是稳定发挥。
考试的难度起伏不会因为一次的成绩就放过谁,对于年级第一的位置,保持稳定比提高成绩更难。
高三考试多,半月一小考,一月一大考,一中的老师堪比判卷机器,每次考试都会出大排名,考后不到一天就会出成绩。
每次出成绩,同学们都很兴奋,因为一班学霸和三班学霸在成绩单上打起来了!
擂台较量,边熠和苗晚不相上下,不遗余力地施展本领,都只为夺得榜首之位。
新一轮成绩单更新,苗晚还没来得及看,就听到班里有人公布了她的名次。
这次,她和边熠是并列第一。
同时,教学楼前的光荣榜也换了新的,刚好这次并列第一被记录到上面。
中午吃饭前,黄梓先拉着苗晚和苏佳欢去看榜,到了之后她们又有新发现。
黄梓指着高一榜单的最上面,神情震惊,对苗晚说:“了不得了,你妈基因真强大,生了两个年级第一。”
苗晚看过去,顶部第一的位置赫然写着凌安晔的名字。
去年中考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,一中高中部就以提前招生的名给凌安晔送去了录取通知书,凌安晔在北林一中就读。
苗晚看着他们在一张榜上的名字,嘴角不由扬了起来。她摸了摸裤兜的手机,心念一动,对苏佳欢和黄梓说:“帮我望下风,我想拍个照片。”
她俩一左一右,装作不经意面朝后帮她遮掩。
苗晚飞快拿出手机,打开相机,对着一整张大榜拍了张,随后她又调整焦段倍数,拍下两个紧挨着的第一。
“我拍好了。”她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这么快。”苏佳欢感觉她还没望多久的风。
原本因为多拍了一张照片还有点心虚的苗晚听到苏佳欢这么说,笑出声,她挽住两人的胳膊,说:“拍个照而已,咔哧两声的功夫。”
黄梓:“为啥是两声?你拍了两张啊。”
苗晚干笑一声:“啊……多值得留念的事啊,就没忍住……拍了两张。”
黄梓笑她:“你结巴啥?”
“没……没结巴啊。”
苏佳欢笑笑不说话。
三人看完光荣榜,一起往食堂走去。
而后,榜前又站了三个男生。
王旭宁看到那三人看榜了,他也拽着边熠和邓嵩来看看。
不看还好,一看顿时感觉自己的成绩太虐了。
“就讨厌你们这群学霸,没事考这么高干吗?众生平等的思想始终贯彻不到位。”
邓嵩榜上有名,听他这么说,有点得意还有点愤愤不平,他吐槽道:“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,你直接说希望全世界的人智商平等得了。”
王旭宁扬了扬眉毛:“那就都向我看齐吧。”
“人类灭绝计划迈出一大步。”
王旭宁:“……”
他拍了下边熠:“你帮我骂他。”
边熠入了神似的看着光荣榜,没有搭理王旭宁。
“啧啧啧,瞧瞧,这是你俩研究的新型互动?”王旭宁抱胸站在边熠身边,“可以啊,一般人还学不来。”
边熠定定看着红榜上两个挨着的名字,无声笑了下。
“少爷笑了!”他撞了撞邓嵩,像看见什么旷世奇闻一样,兴奋地说:“咱边少爷笑了!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少爷的笑容,老奴死而无憾了!”
边熠笑意更浓,单手推他一下:“有病吧。”
邓嵩锁住王旭宁的脖子带着他走,笑着说:“必须带你治病去。”
“卧槽,邓嵩你记仇!”
食堂里,段新成和赵叙然坐在苗晚这一桌。
段新成就坐在苗晚对面,他也听说了苗晚的成绩,对她说:“苗姐,我也转一班去。”
苗晚瞪圆眼睛:“干什么?”
“投靠你啊!”段新成讲起他的心酸:“你走了之后,看似是班里少了一个学生,在我心里,那可是支柱塌了啊!没人教我题,我难受!赵叙然说话不中听,还有那边熠讲个题跟玩撑杆跳一样……”
段新成说着说着就没了表情,好像又说错话了啊……
那边熠和苗姐现在什么关系啊!他俩也许已经分手了吧。虽然他知道边熠和苗姐早恋,和他俩恋情被发现是在同一天。
但他不能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啊!
可苗晚还在等下面的话:“你接着说啊。”
“啊?接着说吗……”段新成收了收下巴,接着说道:“边熠……他讲题太快了,我跟不上……”
苗晚给他支招:“那你再有不会的题就存一存,等够十道了送过来,里面有我写过的题,我就直接把写着过程的草稿纸给你,没写过的,我写写详细过程,看不懂的话,你找我来,我给你讲一下。”
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也不过如此了。段新成又要掉眼泪了,他吸了吸鼻子,说:“苗姐,有你真好。”
赵叙然把纸巾放在他面前:“把泪憋憋,饭碗还在下面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苏佳欢笑出来。
黄梓却斜了段新成一眼:“你最好是真的有题不会,不然你敢误苗苗的学习时间,我……”她低头看了看,又说:“我拿鸡腿扔你!”
苏佳欢笑的声音更大了,苗晚也笑,说:“别浪费鸡腿了,我就当复习了。”她现在也练出来了,做题速度蹭蹭快。
段新成看着黄梓餐盘里炸得焦脆的鸡腿,不由眨了眨眼,“对啊,鸡腿比我重要。”
吃完饭,苗晚要先离开。于蕊生理期,肚子不舒服,就没来吃饭,她得去给于蕊带饭。
在打饭窗口买了份红糖小米粥,两个紫薯包。
带着饭出门的时候,碰上吃完饭出来的王旭宁。
“苗姐!”王旭宁小跑过来。
苗晚止住步,转过身,王旭宁身后的边熠和邓嵩也看过来。
“你没吃饭啊?苗姐。”王旭宁问她。
边熠和邓嵩走过来。边熠看到苗晚手里提着一个袋子,里面装着红糖小米粥和紫薯包。眉头微蹙,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移向苗晚的眼睛。
苗晚愣了下,短促回视,又和王旭宁说:“哦,这是给于蕊带的饭。”说完她又用余光瞄向边熠。
“她咋不来吃饭?”
“嗯……她不舒服。”
“哦哦,那走吧,给病号送爱心午餐去。”他不打算陪着边熠和邓嵩了,准备和苗晚一起回班。
王旭宁站到苗晚身边,挑着眉,轻快和另两位说:“拜拜!”
苗晚懵懵地左右摆动手掌:“拜拜……”
食堂门口人来人往,里面传来回收餐盘的哐啷噪声,从食堂出来的学生吵吵嚷嚷的,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而边熠却跟听不见一样,单单只盯着对着他们拜拜的苗晚,他想张口回应,但王旭宁却把苗晚叫走了。
苗晚跟在王旭宁身后,快速回了下头,朝着他们轻笑,再伸出手用力晃动。
“先走啦!”
她这一笑,边熠的整个世界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