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脱下手套,捏了捏脖子,走到收银台处,盯着蛋糕和咖啡发呆。
没一会儿,老板走了进来。
“今天人还蛮多的,辛苦你了啊,谭晚。”
店老板年方四十,总是带着副眼镜,眉眼常挂笑容,看人很温和。
她走到谭晚身边:“你晚上还有课,先回去吧,剩下的我来。”
“那谢谢您了啊。”
谭晚脱下围裙,就听老板开口:“我看门口那小男孩站一下午了,是不是你同学,要不去问问,什么情况?”
她的动作顿了下。
出去时,周路江正坐在隔壁石阶上,他身上的衬衫已经换了下去,又是一件白色T恤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脸色不是很好。
她朝他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狗吗,周路江?”
“咬着我不放,被我骂还不愿意走,这么喜欢受虐?”
谭晚的声音冰凉。
周路江神色未变,抬起下巴,瞳孔望向她。
“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,你想骂就骂。”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个笑话,但谭晚却从他漆黑的眸子里,看到了一丝认真。
“一定要兼职吗?”他问。
谭晚有一会儿没说话,在他极力想要答案的视线下,点了点头。
她以为他要问为什么,他道:“你在这里做着低工资的流水线活有什么意义吗?还要提供情绪价值,一直陪笑脸,别人凶你,你就听着他骂,还哄他,你觉得这好玩?”
她定定看了他会儿,才开口。
“以前你总跟我说,我脾气不好,谁惹到我,说的话让我不舒服难堪的时候,我就挂脸,这样以后容易吃亏,不管是工作还是什么场合的社交,容易让人抓把柄,被人记恨,让我和气,在面对事情的时候不要鲁莽,对人待事都是如此,不要跟着别人的情绪思维走。”
“这是你说的。”
周路江无话可说。
半晌,他输出口气:“我说的都是屁话,你也信?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吃亏,哪儿那么多亏容易吃。”
谭晚抿唇:“任何行业都不容易,任何职位做好也不容易,我既然来做了,尽职尽责就好,管别人什么态度干什么,我拿钱办事,有什么问题?”
“周路江,我干我的活你也生气?”
“你怎么这么霸道?”
她的声音已经缓了下来,看到他这么生气,她莫名地想要去哄他。
周路江站起来,拉着她的手,烦躁道:“我并非对这个职业,对这份工作不满,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在这里。”
在他看来,她喜欢自由,喜欢无拘无束,是个理想主义者,她有梦想,有想法,对自己的未来人生很有规划。
她经常说她以后要去世界各个角落旅游,记录那些藏在角落里的蓬勃生命力。
她的人生是无限可能的。
“那谁又该在这里,这只是一份工作,我暂时在这里停脚,不是就代表着一直会在这里,我在这里工作,去感受不一样的生活,不是更好的去长见识?”
“我觉得很好啊,我现在见到的每个人,每一面都让在刷新我的认识。”
“这也是我看待世界的一个方式。”
“你有什么不满意?”她弯唇,笑了声,“周路江,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这么犟?”
“算了,我又跟你在这里扯什么?”她自嘲地笑了声。
“你是在等我的吧?”
他拿过她手里的东西:“等傻子的。”
“说谁傻子呢!”谭晚下意识环过他的脖子,将他脑袋往下带。
等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木制清香时,才反应过来。
逾矩了。
她松下手,尴尬地在空中甩了甩。
周路江没说话,唇角扬了扬。
走到咖啡店门口,他停下步子:“你等下。”
说完拎着他中午买的东西进去。
谭晚在门口转悠了会儿,才听到他叫她。
他走出来,手上拎着新的一份蛋糕。
“刚才那份呢?”谭晚道。
“丢了。”
“.......”
她抱着手臂,转身就要走。
“走什么?放了一下午了,能吃的?”他拉住她的手腕,给她带到咖啡店外面的座位上。
“中午就吃了个三明治,自己低血糖不知道吗?”周路江边拆蛋糕,边腾出个手将那杯热的牛奶放在她面前,“你不喜欢吃甜的,吃几口就行,你要是觉得浪费,剩下的我吃,晚上的课还有一个小时,等你上完课,我再带你去吃饭。”
他将勺子外的塑料袋拆开,递给她。
谭晚一直看着他做着这些。
周路江见她没应,以为她还在生气:“你觉得我刚刚把那些丢了浪费是吗?”
“咖啡店里那些每天都会出固定量,没卖完的下班都会丢,咖啡放久了,沉淀物容易变质,喝了口味不好,对胃也不好。”
“蛋糕就更不用说了,没有放在冷藏柜里,中午到现在都多......”
谭晚接过勺子,挖了一小块进嘴里:“啰嗦。”
!
周路江闭上了嘴巴。
一直等她吃了有一半,才见她停下来,看到她熟练地将剩下的半块递给他。
“你重新去要个勺子?”谭晚问。
周路江直接拿过她欲要丢桌上的勺子:“亲都亲过了,还避啥嫌。”
“..........”谭晚下意识舔了舔唇。
“不要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