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个掌声鼓励下。”
她话一说完,台下的掌声更为热烈。
还有些其他来喝酒的人鼓掌起哄。
谭晚在一堆如雷的掌声里,缓缓走向那架钢琴。
她坐在位置上,打开琴盖,双手附在琴键上,停留了良久:“来首.....《Golden Hour》。”
琴音一响,台下自动消音,整个小酒馆只剩下钢琴音。
她纤细漂亮的手指在琴键上演练着,动作娴熟,姿态优雅,身子微幅度的晃动,跟着琴音的节奏,沉浸又享受。
与台下观众眼里的惊艳不同的是,周路江眼里的谭晚。
他很久没有看到她在台上弹琴的样子,上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是在高二那年的元旦晚会。
她说她要上台表演,特意穿了他选的那条嵌着钻,带着翅膀的礼服。
他说在再个皇冠像女王。
于是,他便在那年冬天,接受了一份最美好的礼物。
是谭晚精心准备的暗藏着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细节舞台。
亦是在舞台上肆意又张扬尽情展现光芒的那个谭晚。
美的让他移不开眼。
而现在,她跃动的手指,和弹琴的动作,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四年前,性子热烈,照亮他青春的人。
一曲音落。
周路江弯着唇,又做为她第一个伸出手鼓掌的观众。
谭晚撩了撩头发,心扑通扑通的跳动。
在一众热情的夸赞中,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。
她坐回位置,看向看着她笑的周路江,红唇勾起,下巴轻抬:“怎么样,你晚姐厉害吧。”
“非常完美。”他眼里闪着光,认真的样子与从前一模一样。
谭晚小小得意地偏过头。
她的表演结束后,来台上唱歌的人越来越多。
谭晚这桌游戏也停了,不过几人酒都喝的有些晕乎上头。
台上唱歌的人挥着手机:“会唱的大家一起唱。”
几人围桌的动作,都朝向小舞台。
跟着音乐的节奏,开始唱着歌,喝着酒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店内的灯光开始暗起来,轨道灯投射出红紫光,头顶led射灯黄蓝交接,将酒馆氛围拉满。
大家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高歌着,热闹腾升。
谭晚有些晕了,靠在沙发上,静静地听着小酒馆内的大合唱。
遇到会唱的偶尔来一首。
在哄闹的气氛里,她安静下来。
仰在沙发座上的脑袋突然偏向一侧。
周路江正捏着杯子,往嘴里送酒。
他没有唱歌,没有起哄,跟她一样静静地看着。
陪她闹了这么久,她差点忘了,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,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。
了解他很多,她觉得很奇怪。
他不喜欢的点,都是她喜欢的。
她喜欢热闹,他不喜欢。
她喜欢刺激,他也不喜欢。
她喜欢想一出是一出,他也不喜欢。
但他总是装作很喜欢的样子陪她闹。
他以为她不知道。
周路江注意到她看过来的动作,转身看她。
被抓包了,谭晚脑袋猛地转了回去。
周路江眯了眯眼,缓缓凑近。
“你偷看我。”是笃定。
谭晚否定:“没有。”
“什么没有啊?”周路江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,距离非常近,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带着酒精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耳际。
谭晚一个激灵,坐的很直。
刚好台上一首歌结束,她慌乱地喊了声:“我们这桌谁会唱啊,上去来一首呗。”
见她逃离,周路江压着嘴角笑。
他看着她叫了一圈,也不回头看他,笑的更欢了。
谭晚脑子嗡嗡的,还好何欢说她会唱。
何欢上去,拿住话筒。
坐在高脚凳上,她咳嗽了声,望向台下。
视线扫了一圈,在偏头瞪周路江的谭晚身上停下:“谭晚帮忙伴下奏吗?”
“你会的。”
谭晚愣了下,她扯开周路江的手:“来了。”
周路江看了眼台上的何欢。
何欢抿唇笑了笑,冲台下道:“一首《刻在我心底的名字》送给大家,愿....大家都得偿所愿吧。”
谭晚重新打开盖子,回想了下,冲她比了个OK。
前奏弹完,何欢的声音也传了出来。
台下鼓起了一段掌声。
熊全有些惊讶:“她唱歌这么好听。”
季清乐骄傲道:“那肯定,她可是我们那一届余江省联考名列前茅的音乐生。”
“这么牛逼。”余舒扬接道。
“那怎么没报音乐学院啊。”芋头插了一嘴。
方舒余摇头:“好像说是她不想去,不想走家里安排的路,具体情况不知道。”
“太有计划了。”余舒扬点了点头。
“一桌个个都是奇才啊。”
周路江在几人细碎的声音里,抬起头来。
台上两人配合的非常好,不像第一次。
唱完两人击了个掌,拉手冲着台下鞠躬。
“好!”
“非常好。”
“一个弹的好,一个唱的好!”
何欢挽着谭晚的手,坐回位置。
谭晚见周路江没再靠近,满意地加入人群,挥手唱歌。
唱到一半,季清乐拿出手机,打开摄像头,站在最前面。
“大家保持着唱歌的姿势,看镜头哈。”她翻转了摄像,用自拍杆将手机拿远,刚好音乐到了副歌部分,大家举起手,开始肆意地唱起来。
一圈人围着一个小桌子,高昂地唱着熟悉的音乐。
每个人的脸都被季清乐记录在视频里。
外面的小雨已经散了,玻璃窗上升起了雾气。
热涨的情绪持续在国庆假期倒数第二天晚。
走的那天大家还有点舍不得。
尤其是芋头,对着程栀哭了半天才给人送到楼上的站口。
他回来时闷闷不乐。
周路江拧着眉,手搭在他肩膀上:“这么舍不得?”
芋头红着眼睛睨他:“你舍得?”
“哦,你不要脸,追着人追到学校来了都。”
周路江无语。
芋头朝着不远处和几人聊的正欢谭晚看了眼,又转向周路江:“不过.....”
“我有个问题问你。”
周路江嗯了一声。
“谭晚是你第一任女朋友?”
“?”
他看到他好奇的脸,又问了句:“你现在除了她没有别的女朋友了吧?”
周路江啧了一声,狠狠捶了他一拳:“我看着像是会脚踏两条船的人吗?”
“嗷!”芋头咬牙,“你看着像会一下谈二十个的那种。”
“吊儿郎当看起来不正经,长得还有点帅,你这种最喜欢骗小姑娘了。”
“?”周路江踹了他一脚,“你有病吧。”
余舒扬收起手机,没忍住笑道:“我虽然很认同你说的,但是,周路江看着拽了吧唧,还骚里骚气不正经的样子,但确实只喜欢过谭晚。”
“不过你这么说.....”他看了眼周路江,“是什么意思?”
芋头有些为难。
“你说啊。”周路江道。
“就是我女朋友说觉得你有点眼熟.....”
“很像她那个室友的男朋友。”
“?”周路江懵了。
“谁啊?”
“她让我帮忙问下谭晚,怕你两头都吊着.....”我看下名字,还有照片呢,芋头找了找,刚好看到照片和名字,他点开照片准备给周路江看,”叫....余温婉。”
他刚说完,几个女生便走了过来。
谭晚听到名字一愣。
周路江眼睛微睁:“照片给我看下。”
芋头看了眼谭晚,将照片递给他。
这张照片他还真没见过。
不过周边设施很眼熟,很像以前高中门口。
他低着脑袋,在看手上的东西。
而余温婉的视线正对着镜头。
“这也太扯了吧。”周路江拧眉。
想了半天没想到在干嘛。
他看了眼谭晚。
谭晚没什么表情,转了个身走开了。
“哎!”
周路江跟上去后。
芋头咽了咽口水:“不会又要吵架了吧......”
“肯定的。”余舒扬挑了挑眉。
“那不是周路江的错吗?”方舒余翻了个白眼,转身去找谭晚了。
余舒扬一愣:“对我翻什么白眼.........”
季清乐也瞪了几人一眼:“真搞笑,还以为开到什么隐藏款了,结果依旧是爆炸款,渣男!”
“哎.....”
何欢弯了弯唇,指了指她们的背影:“被渣男搞怕了而已。”
她转身,朝着谭晚她们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