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没事,我们都没问题。”
得到回应,周路江和三个后进来的走到餐厅的大理石桌边,放下外卖,一个一个拆开。
“我去帮忙。”谭晚收拾完东西,起身走过去帮忙端菜。
晚饭吃的晚,都有些饿,大家都沉浸在饭菜里,偶尔有人提话题,气氛在话题中再一次高涨。
等到尾声时,周路江放下筷子,在声声乐不可支里望向一旁喝着奶茶的陈斯远。
陈斯远注意到他的目光,瞥向他,用眼神问他干嘛。
周路江朝着房间示意。
两人眼神交流了会儿,在大家还在吃饭的时候起身朝着房间走。
“他俩干啥去了?”余舒扬盯着两人的背影。
谭晚吸了口珍珠,含糊道:“拿吉他去了吧。”
“你还真挺了解周路江。”他笑了笑。
“这就叫了解了啊?”谭晚摇头,她以前还自信地认为她很了解,现在越相处越觉得她对周路江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。
至少她对与他的内心世界一无所知。
散落一地的乐高零件,满屋的汽车模型,各个角落放着的乐器,一面墙的酒柜.........
正想着,周路江和陈斯远走了出来。
陈斯远抱着吉他走近,周路江推着一个移动车跟在他身后,在陈斯远试音的时候,他将里面的氛围灯拿了出来,特意找了几个能烘托气氛的打开,
四周放一圈。
顶光被他关了四盏,只留了个暖调的昏黄灯,而视野的不舒适恰好被大玻璃窗外星星点点的城市光景给弥补。
屋内瞬间有了光影交错的旖旎感。
周路江又去给他拿了个凳子,等弄好后才回到谭晚身边。
刚坐下便听到谭晚有些兴奋的声音:“呜呼~陈斯远加油。”
他眼神淡淡地看着她,只等到了她一句干嘛。
气的他拿起她面前没喝完的奶茶,往嘴里猛吸了几口。
谭晚拧眉看他,一阵嫌弃:“我说大哥?”
“你自己没有吗?” 她指着他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奶茶道,“给你点的一摸一样的奶茶,甜度还特意点的七分甜。”
“你抢我这不另外加糖的干嘛?”
她伸手抢了下,没抢到。
陈斯远的吉他声刚好在这时响了起来,谭晚没跟他这个幼稚鬼扯,举起手继续给陈斯远加油。
周路江也没再闹了,跟着他的吉他声慢慢打着节奏。
他弹奏时像是进入了一种状态,谭晚很能理解,被音符和声调包裹住一样的沉浸。
平时的他会有种颓于世俗不得不在其中辗转拉扯,一边不愿去迎合从众,一边又不得不被某种观念准则囚禁。
而此时在音乐下的他,有种与自我灵魂契合的美。
这一点,很耀眼,她总觉得他这个人淡淡的,很少做大表情,但是喜欢笑,也偶尔开开玩笑,有些时候说起话来听着痞痞的,但待人很真诚。
这两分钟除了一开始的轰鸣鼓掌声后,便是一片配合的安静,直到结束掌声又响了起来。
“弹得也太好了吧。”季清乐第一个惊叹,“果然男神来的,你这真的可以去当爱豆了。”
“过誉了。”陈斯远将吉他抱在怀里,走回周路江身边。
“怎么样?”他故意撞了下一脸欠揍表情的周路江。
周路江瞥了他一眼:“没有宿舍的感觉。”
“没办法太久没练了,生疏了。”陈斯远摇了摇头。
“我是说,没有高中时在宿舍的氛围,但又有另一番感觉。”周路江觉得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。
谭晚听到,缓缓道:“你让他从你吉他声里回想起高中时候,几个为着同一目标相遇的人,在没有手机没有其他东西消遣的情况下,围在一隅之地一起听一首弹奏的时光,那时候的人、氛围以及想法感觉都会不同,某种意义上,在青春慢慢流逝中,这段时光在他脑海中归于美好那一栏。”
“可美好的事物总是如昙花一现,很难有什么情景能再复刻那段时光。”
“已经过了那段时间,现在离开校园又听到,这感觉.....是物是人非还是故知相遇之美,在你的弹奏里,同时也在他对这段音乐的感受里。”
“你现在的弹奏,记录着他这时候的感觉,十八和二十,这两段盛大的时光,虽然陪伴的人不同,可都实实在在的在他的青春里真实美好的存在过,以后要是再有幸听到,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,是已经成家立业还是依旧漂泊,那时候不知道又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陈斯远,你弹得很好,一点都没有退步。”
谭晚眼神很真诚地看向陈斯远,陈斯远瞬间明白她话的意思
他迟钝地点了点头,本想说句什么玩笑话调侃,但张唇的一瞬间又成了无声地谢谢。
谭晚默契地没再说什么,许是觉得这气氛上头了,心里的感慨变多,人又开始琢磨那些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思想。
都说人生漫长,路途遥远,大胆去尝试想做的事,可社会会给大部分人安排好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,很多仓促的选择以及很多来自旁人附加的惴惴不安,会让人在懵懂、模糊以及迷茫的时期踏入一个被大众所谓的稳定里,然后困在围墙里循环往复的转圈。
结局好坏到底对这个人是否重要,还是开始对谁有益便不用在意结局?
这一眼望到头的感觉让她总在回想以前,又眺望未来,要是回到想回到的以前就好了,要做不一样的选择,要是现在就能事业有成就好了,想要的自由是否就容易点,以后是不是也会快乐些,所以到底是十几岁的简单好,还是二十岁时明白的多了好。
视线从玻璃窗外收回,谭晚收了情绪,她将脑袋转回来,刚好对上周路江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“干什么?”谭晚警惕地往后退了下,“我现在话都不能跟别人讲?”
“对,他是别人。”周路江道。
“...........”谭晚想翻白眼,周路江又道,“不亏是大文豪,说出来的话感觉就是不一样,一下把我想表达却表达不出口的东西给解释清楚了。”
“你再阴阳怪气我弄死你。”她捶了他一拳。
周路江觉得憋屈又说不出口。
“来啊,来啊。”芋头起身拍了拍掌,“吃完了继续玩。”
“收拾下,空出桌面,反正现在还早。”
晚饭后晚了几局游戏,芋头上厕所时,在靠近厨房处,发现了周路江的酒柜,在桌上人意兴阑珊时,抱着四瓶珍藏版葡萄酒笑眯眯地挪到周路江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