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路江几乎是跑着出电梯的,越过拐角处,谭晚确实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。
他缓缓慢下步子,理了理跑飞的刘海,绕到她身后。
他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,时不时抬起双手,朝着空气合掌,可这几声清脆的巴掌声似乎并没有将那嗡嗡作响的蚊子消灭,紧接着,一声懊恼地低叹飘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周路江嘴角扬上了个小弧度,他抬手在她的发丝上轻轻挑了下。
可惜,她没注意到他。
他的手向上抬了抬,在她右边肩膀上轻轻拍了下,人迅速扭到她的左边,他想逗她一下。
但谭晚并不上当,在他落掌的一瞬间便朝着左边扭头,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一下撞进了周路江的双目里。
她这双眼睛实在是漂亮的让他屡屡惊叹。
她瞪着他:“陈斯远刚刚跟我说你俩有事情聊,我就说你怎么这么久还不下来,等死了!”
“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。”周路江坐到她身边,拉住她的手臂,四处看看,有好几处蚊子包。
他拿着陈斯远那瓶小罐的花露水,给她喷了喷,“等下打车带你回去。”
“你还带了花露水,这么贴心?”谭晚打趣道。
周路江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,悠悠道:“你那青梅竹马的邻居给你的。”
谭晚顿了顿,怎么感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点醋味儿:“什么青梅竹马的邻居?”
“你说陈斯远啊?”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“他初三搬到我家隔壁,我和他认识就比我和你认识早一年。”
周路江意外她会解释一下,不过因为要彰显他的性子,他只淡淡地哦了吓。
“你们聊了什么啊?”谭晚没跟他掰扯下去,她闻了闻手上的味道,问道。
周路江摇头:“国家机密。”
“国家机密还能让你给知道了。”谭晚眯着眼睛,看来是有秘密不告诉她。
周路江越来越小气了,她心里是这么想的,可不知怎的这话从嘴里跑出来了。
“额.....”谭晚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什么叫周路江越来越小气了?”周路江越想越觉得生气,“你和他眉来眼去的,我都还没说什么呢,你就开始说我小气。”
得了,她刚刚坐在这里就在想哪句话或者哪个瞬间让人生气,结果猜对了,就是饭桌上那个对视:“行吧,那是我错了行吧。”
“那本来....那你也没有吧。”周路江打好了车,继续,“我确实有点小气。”
陈斯远说的是对的,他这人就是脾气不好,还少爷病,处在关系里就想着掌控对方,但他遇到的是谭晚,这个同样掌控欲极强的人。
他还有一点说的也很对,他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去细究过,不知道她经历风时的艰难险阻,不知道她经历雨时的狼狈落魄。
周路江重重地吸了口气,在混着香水味的大厅里,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栀子花香让他胸口的燥意一点点被抚平。
“是我不对,你说什么我都愿意接受。”
谭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憋了半天,忍不住说:“我说你这人奇怪,你还真的一直往奇怪这个点上面靠了是吧?”
“你该怎么样怎么样,一下子这样一下子那样,每天都在搞我心态,烦都烦死了。”
“我是今天突然这样的吗?我不是啊,但是你每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,突然一下子好像意识到自己不对,就过来我面前认个错,当个狗,过两天继续对我冷嘲热讽,阴阳怪气。”
谭晚的声音淡淡地,听不出生气的意味,只有就事论事,但周路江听进去,脸迅速挂了起来。
她看了眼他的脸色就知道他下一秒要放什么屁,于是只得作罢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交流:“走了哦,等下宵禁了。”
沟通有问题的话,她是不愿意说的。
这一点,周路江也是。
两人表面都没事人一样的回了寝室。
陈斯远在江北的一个星期里,他们先去了周边最著名的古镇,讨论了几番后,又定了倒数第二天凌晨爬山,看日出。
期末周尾声,到考完试的最后一个周末,刚好都有空,在谭晚的再次追问下,程栀收拾行李来了江北。
几人爬山的前一天晚上住在酒店里,等着凌晨的时候开着车去了山脚。
晚上爬山的人还不少,好在天气不是特别的热,前几天下过雨,空气里夹着一丝丝凉意,大家里面穿着短袖,外面都套了件冲锋衣。
刚开始没几步路时,还没有人喊累,后面到半山腰,有人开始落下了。
谭晚站在最前面,拿着何欢给的大疆冲着下面喊:“加油,姐妹们,朋友们,我们一定要看到日出!”
她叉着腰等了一会儿,忽然瞥见落后的方舒余,她冲着那边喊道,“哎,那边的朋友怎么回事,一个人落下这么远。”
“需要我来解救你吗?”
她这话一出,就已经有人逞英雄跑下去拉人了。
芋头看着站在十米开外的大石墩上的谭晚,扶着程栀的手抖了一下:“我说,姑奶奶啊,你体力怎么这么好,还爬那么高的大石墩,不怕掉下来啊。”
“路哥,你快去看着点啊,搞得人心惶惶的!!!”
周路江已经快要走到谭晚身边,他头也没回,边走边从兜里拿出瓶水,拧开盖子,在走到谭晚身边时,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踩着下面的小石墩,跟着她一起站在大石墩上。
芋头嘴角抽了抽:“他俩不亏是一对。”
程栀看了眼他的胳膊,有些嫌弃地推开他:“就你怂,还是谭晚厉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