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晚气呼呼地出了厨房,走到客厅。
周路江正坐在沙发上,他端端正正的,放不开似的,眼神左右看看。
他看到谭晚出来时,蹭的一下站了起来:“那个阿姨不去躺着么,要我帮什么忙吗?”
“我都可以。”
谭晚抿了抿唇:“哦,那你陪我买菜去。”
“走走走走走。”他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跟着谭晚出了门,等上了车,他才奇怪,“买菜干嘛,你家里晚上要来人啊?”
“那我等下把你送回来,我就走了........那你晚上吃完饭,等客人走了,你还能下来吗?”
谭晚定定地看着他:“她请的是你。”
“啊?”
周路江咽了咽口水,脸上竟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。
“走了。”谭晚催促了句,两人去了超市。
周路江跟在谭晚后面,积极地付钱,等谭晚选好了后,准备要走时,他拦住了她:“我开始了。”
“?”谭晚还没明白他想干什么。
很快,她就知道了。
周路江这人一边嘴里念叨着哪个补,哪个吃了会怎么样,一边嘀咕,一边说:“功夫不负有心人啊,我练了那么久的厨艺,终于有施展的地方了。”
“哎,你快跟上。”
谭晚跟着他大大小小地买了一堆,又绕到补品区,买了好几盒补品,要不是谭晚拦着,他保不齐要把店给买下来。
“你差不多得了,钱像流水一下,哗啦啦的。”从他手中拿过来一点,她问,“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?”
“阿姨不是生病了吗,虽然不知道怎么了,但是看着状态不好,我买的这些都是补品,我之前学过的,你相信我。”他一脸认真,全然是对自己厨艺以及学识的自信。
想着,他又说了句:“其实我觉得,如果出来实在不知道干什么,开个饭店也不错的。”
“我每天都给你做健康好吃又补的菜。”
他站在食品区,手上拎着一大堆东西,脑子里幻想着未来。
这副模样,谭晚竟然觉着有些恍惚。
她这人其实性情冷淡,不会爱人,只知道喜欢就是付出和对对方好,以为这就是具体的样子,实际上不是。
小时候思考过爸爸妈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,两个人天天吵架。
后来长大了一些,知道宋满迎和谭常先是介绍后面好像看对眼了谈了两三年才结婚的,于是她就从来没想过会有两个人是因为自然相识,然后喜欢过、爱过才在一起的。
直到她遇到面前这人。
谭晚偏头看向别处,但她现在又不太敢相信了。
周路江还在想着做汤的步骤,就见面前伸过来一只手,挽过他的臂弯,他赶紧把左手的东西都移到右手上:“走了么?”
“嗯。”
宋满迎说要请客,结果是周路江做了一大桌子的菜,她因为没什么胃口,只吃了几口菜,但是汤喝的很多,周路江顿的汤是真的好喝。
好喝的谭昭温这个不喝汤的也多来了两碗:“哥哥,你好厉害啊,会做这么多菜,全都是我姐姐喜欢的,这个糖醋排骨超好吃,撒了芝麻更香了!”
“还有这个肉好嫩啊。”谭昭温吃的嘴上都是菜的汁,时不时还不忘夸赞一句。
最后洗碗也是周路江抢着洗:“阿姨,你快去休息吧,这些都我来就行。”
宋满迎也没怎么推辞,回了房间。
谭晚给他系上了围裙:“你来我家又是烧菜又是洗碗又是打扫卫生,还买了一大堆东西,忙前忙后的,你想干嘛?”
周路江低低笑了声:“女婿上门总要表现的好一点的。”
“...........”谭晚戳了戳他的腰,动作轻轻地,厨房不大,两人在狭小的空间内,气氛有些怪异,她声音也低了几分,“女婿是谁啊?你啊?”
周路江忽地扭头,在她唇边亲了亲,然后立马抬头,心虚地四周看看:“对啊,不然你还想要谁上门,我不允许。”
谭晚白了他一眼,偏开脑袋,嘴角却上扬了个弧度。
窗外下起了雨,雨水跟着风向乱跑,那架势排山倒海。
谭晚收拾好桌面,往外看的时候,雨势稍微小了点。
她看着窗外。
明天,谭常先就要回来了。
他们也应该坦诚相待了。
周路江洗完碗,擦了擦手,将围裙挂在墙上,悄悄地挪到谭晚身后,正准备给她个惊吓,兜里的手机就响了。
他拿出手机,看到来电,眉心拧了起来。
谭晚注意到身后的人,转过身,就看到周路江迅速关了手机,将手机放回了兜里。
她没说什么,只道了句:“我送你下去?”
周路江点了点头,去和宋满迎以及谭昭温道了别后就走了。
回去后,周路江才敢打开通话,这几天周晋峰快给他手机给打爆了,他正要回打一个,周晋峰的电话又发了过来。
他接通电话:“喂,爸。”
“爸?”周晋峰忍着怒火,“你还知道我是你爸?”
“他妈的,你是我爸,你他妈做我爸,我得喊你爸爸!”
周路江嫌弃地把手机挪开,等着他发泄完,才放回来。
“你他妈的去哪里了?”周晋峰气的像是要脱出屏幕,掐死他,语气恶狠狠,“我喝酒喝来的项目,给你做,前面答应好好,我还以为你转性了,结果干了两个月就联系不上人,你知道你自己的位置吧,你他妈是个负责人,工地那么多人,你抛下那么大一个工程人走了,你疯了是吧?”
“你是不是脑子里装了浆糊?”
“你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?”
周路江没说话。
周晋峰被他的沉默弄得火冒三丈,重重地深呼吸了三下:“你要是不想要这个项目,我给小景做了。”
“爸。”周路江开口了,“我明天就回去。”
周晋峰没说话,很长一段时间,在周路江以为他挂了后,听筒突然出声:“你在那个小姑娘那里待了两年够了,现在该回来了。”
“这段时间我就当你是在玩,现在该收收心了。”
周路江捏着手机,咬牙切齿:“你一直在我背后放人。”
周晋峰哼笑了声:“周路江,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笨?”
“你以为你为什么考到江北,我能让你去,这两年不干涉你?”
“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每天为负债心力交瘁的时候,想要当个骑士拯救人家,结果被拒绝了,自己没权没势什么都没有,以公子少爷的高姿态在她面前出现,吵了不少架吧,周路江。”
“现在玩够了,尝到甜头了,就回来吧。”
“不逼急了我不会动她,人家比你优秀比你上进比你聪明多了,我现在只会动你,你是什么东西,几斤几两,你自己看的清楚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周路江跪在地毯上,甩了手机,砸的茶几一块玻璃碎了,落在了他面前。
谭晚第二天才知道,周路江已经回了平南,她发了句注意安全,并没有多想什么。
吃完晚饭,她和谭昭温呆在客厅等着,等着正在洗澡的宋满迎,等着还没回来的谭常先。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谭晚打了个哈切问谭昭温。
谭昭温皱着眉头在回微信,草草说了句不知道。
谭晚嘶了声,悄悄挪到他身边,瞥了眼手机里的内容:“呦。”
谭昭温猛地把手机给收了起来:“我靠,你干嘛?”
谭晚啧啧了几声,笑着眯眼:“这么受欢迎,还有人给你写小作文呢?”
“什么小作文啊,你别搞,是疯狂星期四,这个傻子让我V他50。”谭昭温撇撇嘴,往旁边挪了挪。
他神色急急的,捂着手机,想要去看手机,但是谭晚又在边上,“你赶紧去一边,在那边坐的好好的,干嘛凑到我这边来啊。”
谭晚捶了他一下:“还嫌弃起我来了。”
她起身,叹了口气,佯装失望:“哎,现在都开始嫌弃我了。”
“谁嫌弃你了,我不跟你说话。”谭昭温拿起手机,又在那儿回微信。
没一会儿,宋满迎出来了,她穿着睡衣擦了擦头发,坐在沙发上,三人一起等着谭常先。
一直到晚上十点多,人才从外面回来。
没酒味,只有一身的烟味。
三个人就坐着,木木地看着他。
谭常先有察觉不对劲,不过他不要脸,进来先骂了两人一顿:“这么晚了,你们俩还不睡觉,我看你们是不想好了。”
他还想骂人,宋满迎打断了他:“你先过来,我们有话问你。”
谭常先无视了,回了房间脱了衣服,过了一会儿,他穿了个齐膝的短裤拿着水杯去厨房倒了杯水走出来。
宋满迎拦住了他,谭常先吹鼻子瞪眼的:“你干什么?”
宋满迎猛地拉了他一把。
刚倒满的水杯里的水洒了一地。
谭常先推了宋满迎一掌:“水都倒地上了看不见啊?”
宋满迎戏谑道:“你拖过一次地吗?”
他沉默了。
“没有你说个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