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在哭。
谭晚将杯子放桌上,双手捧住他的脸:“怎么还哭了?”
她心疼地擦了擦他眼角的泪,拍了拍他的脑袋:“干嘛哭啊?”
“对不起,我跟你道歉,好不好?”
周路江是她见过最会哭的男生,哭起来让她心乱如麻。
她擦了一下,他的泪水又冒出来了。
一直好久,周路江才好起来,他双手捂着脸,用掌心狠狠擦了擦眼睛:“谭晚,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?”
谭晚一愣,她木讷地点头。
周路江见她答应,好似放心了,他乖乖地喝下了那杯蜂蜜水,然后起来,抱着谭晚站了会儿。
谭晚没反应过来,他人已经去收拾桌面了,嘴里还在念叨着等下给她收拾东西。
谭晚突然笑了,眼眶溢出了泪水,她静悄悄地把眼泪擦掉,说:“我都收拾好了。”
“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,我来洗。”
谭晚把他拉开,周路江不要,把吃的还剩一半的蛋糕装好放到冰箱里面,然后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残羹剩饭。
哪些要倒掉的,哪些还可以留下来,他一边念叨一边还在说今天来不及,明天去商场给阿姨买个礼物。
不知道她是喜欢包还是喜欢什么。
反正谭晚喜欢香水。
谭晚走过去,想拉他去休息,但是他不听。
直到许舒连从谭昭温的房间出来:“哥哥在干嘛?”
他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桌面:“我来洗好了,姐姐你带着他去休息。”
许舒连说完就上去把周路江手里的抹布拿走了,把吃的壳丢在垃圾桶里,随后谭昭温也来了,帮忙一起收拾。
没过多久,宋满迎从房间出来把两个在厨房洗碟子的男生给推了出去,自己挂着围裙把剩下的碗洗了,又擦了桌子,油烟机,台面,燃气灶,最后擦完地才从厨房出来。
谭晚把周路江弄好后,回了房间拿着衣服去洗澡。
洗完澡出来,外面只剩下宋满迎。
她一个人搞了个小板凳,坐在沙发前,手上拿着笔和计算机不知道在算什么。
看到谭晚走近,她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我在算你爸这些年给她花了多少钱,算了不下十遍了。”
“我怎么也想不到,他这个人心怎么这么狠。”
“你想想我这些年,为这个家的付出,家里一切,生活费、你们这几年的学费、回老家的钱、给父母孝敬的钱,结果他有钱给别人花了。”
“那是两百万,不是小数目,我现在算算,起诉不知道能不能从那个女的那边拿一点回来。”
“你爸真不人。”
宋满迎重复说着嘴里的话,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。
谭晚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都是钱。
她叹了口气,不知道说什么,她也只会叹气了。
客厅大灯全都打开了,有些刺眼,谭晚看着面前一下老不少的妇人。
忽然,她觉得这灯不够亮。
竟没有一点照在宋满迎的身上。
今晚有客人,谭晚看出她在外人面前依旧是之前那个热情好客、说话直爽的宋满迎,而人后,她才敢悉数这些痛苦。
她沉浸在里面,谭晚看得到却做不出什么。
回来几天,每天都能听到她短视频的内容,基本都是离婚律师。
偶尔她也能听到她短视频的内容全是一些奋发励志的东西。
关于婚姻,关于女人,关于自己。
谭晚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,在家的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做好饭等着她回来吃。
而宋满迎每天沉浸在了离婚律师的直播间里,下班回来吃饭、洗碗、洗澡、打扫卫生,一直在听直播间的例子。
谭晚依靠在落地窗边,看着正在洗衣服的宋满迎,她叹了口气:“你要不真离婚吧。”
宋满迎洗衣服的手停住了,她垂着脑袋看着盆里的泡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