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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，四个人在医院门口碰头时，场面一度很尴尬。

宋白枫提着一个保温桶，里面是他妈凌晨六点就起来炖的乌鸡汤，桶盖上还用便签纸贴着“加油”两个字。祁肆年则抱着一摞厚厚的笔记本，说是给谢景整理的物理竞赛资料，封面工整地写着“投资人内部机密文件”。江凌笙最实在，直接塞给谢景一个信封，里面装着他爸刚给的“家教预付款”——三千块现金。

谢景看着仨人手足无措的样子，没忍住笑了：“你们这是……要在我外婆面前开股东大会？”

病房里，谢景的外婆是个瘦小但精神的老太太，看见三个半大小子齐刷刷地站在床边，眼睛都笑弯了：“小景交的朋友，比他爸强多了。”

一句话，说得谢景瞬间红了眼眶。

那天之后，三人小组形成了某种默契。江凌笙负责每天傍晚陪着谢景去给奶奶送饭，宋白枫周末会骑车去城郊的菜市场抢最新鲜的特价排骨，祁肆年则利用学生会的关系，帮谢景申请了校内勤工俭学的岗位——在图书馆整理书籍，每月有八百块补贴。

谢景没再提过还钱的事，但他开始在课余时间，主动给他们讲题。他说这是“投资分红”。

十月下旬，物理竞赛的报名表发下来了。祁肆年把表推到谢景面前：“投资人要求你参赛，这是KPI考核。”

谢景盯着报名表看了很久，最终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交表那天，他对江凌笙说：“如果我能拿奖，奖金就当第一笔还款。”

江凌笙没接话，只是递给他一瓶热牛奶：“先别想那么多，你最近又瘦了。”

生活似乎开始走上正轨，但变数来得猝不及防。十一月初，谢景的父亲从拘留所寄来一封信，信里没提任何关心的话，只说自己请了律师，需要五千块诉讼费，还让谢景去找他叔叔借。

那天谢景在厕所隔间里待了整个午休。江凌笙找到他时，它正蹲在地上，把那张信纸撕得粉碎。

“他凭什么……”谢景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“他打我，打我妈，现在还要我为他去借钱？”

江凌笙陪他蹲着，看着他把碎纸片扔进马桶，按下冲水键。那些黑色的字迹在旋涡里打转，最终消失不见。

谢景站起来，腿有点麻，晃了一下。江凌笙扶住他，听见他低声说：“江凌笙，我不想为他花钱。但他是我爸，我……我是不是很没骨气？”

“不是，”江凌笙斩钉截铁地说，“你是在还债，还他生你的债。还完了，你就不欠他了。”

谢景抬头看他，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光亮。

那天晚上，三人小组在祁肆年家的书房开了个紧急会议。祁肆年推了推眼镜，冷静分析：“从法律关系上讲，谢景作为未成年子女，没有义务为父亲的刑事诉讼承担费用。”

“但那个混蛋肯定会纠缠他。”宋白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他出狱后肯定会去找小景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