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？！”

于晓棠大呼小叫起来：“我也要去吗！？”

罗云裳把信纸递给她：“倒没说你一定要去，但我们一起总好过……”

“你说得对云裳姐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于晓棠接过那封连夜递到府中的信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讷讷道：“我只是没想到，燕北军这么大的事会扯到我头上。”

罗云裳早已习惯了于晓棠的性子，这孩子动辄大惊小怪，等事情落下又会好好地扛起来，长此以往，她也见怪不怪了。

“云裳姐，燕北，是不是就是东北那块儿啊？”于晓棠扯着大晏地图，试图从那全然陌生的图上找出一点似是而非。

罗云裳摇摇头：“百闻不如一见，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“话虽如此……云裳姐，我们真的还要穿这些裙子去吗……”于晓棠看向一边堆着的一坨衣服，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，但罗云裳觉得那一跪对她伤害太大，硬是在于晓棠所有衣物里头多缝上了好几层暖绒，如今要收拾衣物，这一堆是最麻烦的。

罗云裳也觉得这广袖宽袍的衣服拖在地上实在不方便办事，更何况要随萧歌查案，免不了也要往军营跑。

“索性这些都不带了，托人再加急制一批就是，燕北开春还要晚些，能穿住。”罗云裳大手一挥，于晓棠便得令掏出纸笔，随手画了几件看上去颇为便利的缺胯袍，还给罗云裳备了几件斗篷的设计，得来她云裳姐嗔怪地拧一把耳朵。

因罗府二小姐突然得了随行萧歌的命令，罗府上下一时间忙碌起来，而佑王府这头，也迎来了意想不到的旧友。

“循空！游雷！”

大早上的花厅仿佛被吹进一股西北的风，活泼开朗的声音含着那股锁河关的沙哑，当人影撞进来时，循空游雷皆是又惊又喜：“玖玖！”

来人正是西北军工匠玖玖，如今名唤阿木尔的姑娘跟在她身后，还没完全被野化成玖玖那样，但也比在西北间时落落大方了许多。她如今在西北军中替玖玖打下手，皮革马具也认得几分。

“真是好久不见了啊！当时我听说你受伤，也没敢去打扰，好全了没有？”玖玖一进来便挎上游雷的肩颈好一顿拍，她是冶金的工匠，手劲大的很，几掌下来，险些把游雷刚咽下去的香菇咸菜包子拍出来。

“……挺好的。”游雷背手摸摸被她拍过的地方，还好还好，骨头没断。

“民女阿木尔见过佑王。”跟在后面的阿木尔倒是乖巧一如既往，还念着循空在场，规规矩矩地行礼。玖玖一看她拜下去，松开游雷也要跟着拜，这下换成循空咽不下去早饭了：“快起，快起。”

若说她们俩为什么从西北过来，想必是林枳阳的授意，他大约也念着游雷随军后又生出什么奇思妙想，索性先把能说得上话的工匠调来。

此去就是要查燕北军的人，自然燕北的人能不动则不动，另则，萧歌是白迟派去的人，不能让游雷在人前随意现身。

“那你们慢聊，”循空拍拍衣角起身，面上带着些许散漫：“小王先去上朝了。”

“对了，你小时候那只鸟……”游雷叫住循空，昨日叶若朝下朝后登门拜访，林枳阳便在饭桌上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循空小时候那点事抖了个干净，到底游雷是听进去了，不过也只听进去长公主送他一只猛禽的事。

“阿娘喜欢，放在宫里呢。”循空摸着下巴回忆道：“通常也不养在宸心宫院里，多半寄宿在五坊。仔细想想，似乎是只隼罢。”

隼较鹰体型小，胜在迅疾，拿来送信正合游雷心意，“能不能讨回来？帮忙送信也是好的，飞得比信鸽快些。”

循空面上露出些许惊异：“你有法子训？那玩意烈得很。”

玖玖在西北待得久，对此也略有心得：“从前西北军也有一鹰一隼，先后训来传递消息的，隼确是比鹰好训些。”

“我有法子，两三日就熬服了，一个月过去想来刚好。”游雷笃定道，循空也不疑，反而为那猛禽终于有处可用而欣慰：“好，那我今日下朝就去要回来，你想想名字。”

像是游雷对他有所托令他分外开心似的，循空提着轻快的脚步上朝去了，留下游雷皱着眉头转眼睛。

名字……名字，他可不擅长取名字，唐门上下擅长这个的屈指可数，还是等循空自己决定吧。

下朝时，循空便从车上捧下来一只漂亮的鸟，宫中鹘坊将它养得不错，只是多少有些呆了，不肯亲人。游雷抬手从架子上接过那鸟转身便走，循空想跟上去看，还被游雷扯走了腰间的香囊和外衣，当然，人是被一脚踢了出来。

制好的新衣送到罗府，玖玖和阿木尔四处采买，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很快便来到二月上旬的末尾。

“衣服带了几套？”循空替游雷整着领子，嘴上一边絮絮叨叨不停：“跟着枳阳哥吃食虽然差不了你的，但也不许自己凑合。”

游雷听着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来——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忆里头，好像师姐出任务前，师兄也会问上这么几句，只是寡言少语，说也说不出什么好话。

“殿下，马车在外候着了。”水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循空捻着游雷衣角上坠着的流苏，语气中难掩落寞：“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