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雷低头瞅着快被拽下来的流苏,抬手把它从循空手里夺回来,又把指尖塞进去,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虽然只一瞬,循空的脸上还是立刻焕发出光彩来,他亦步亦趋地跟上游雷,紧着问:“若是没什么要紧事,我也可以给你写信么?”
“…别太频繁,再把鸟累死。”游雷摆弄着手腕,其间冷光闪动,循空巴巴地申辩道:“都取了名字,你还鸟啊鸟啊地叫。”
游雷转身扯过循空的手,文袖那边掀上去露出护腕,游雷手上没停:“那你说说,它叫什么?”
循空理直气壮:“小叶子。”
“我叫什么?”
“唐叶子。”
咔哒一声轻响,原本绑在游雷腕间的袖剑就到了循空手上。游雷转身上车,盯着捧着手腕傻笑的循空,半晌,随着车帘落下丢出一句:“若是有什么珍奇物件,我会替你留意。”
车轮缓缓滚动,循空看着长公主府的车驾驶离长街,向京郊大营的方向去了。
他转身回府,去院中逗弄起还困着的隼来。当真奇怪,明明小叶子就没事,如今正在府中理着羽毛呢,可一想到身边差使的人要从游雷换成其他人,循空就觉得有一百个不满意。
“倒也不是非得累死他……你说是不是?小叶子?”循空的指尖拂过鸟儿嫩黄的喙角,兀自念叨。
逗了会鸟,水镜又从门外报来:“殿下,宫中来人,问您今年的生辰贺礼有什么想要的东西。”
闻言,循空从鼻间笑了一声,将人叫进来道:“皇叔手里哪件东西不是好的?随意赏下来一件就是了,我还能不要?”
“那便还同往常一样听陛下的。”水镜福了福身退下去,走前,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:“游公子还说了,小叶子的餐食要按照他定下的规矩来喂,不能擅自加餐。”
循空逗鸟的手一顿,默默收回袖中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等水镜下去后,循空背着手同鸟大眼瞪小眼,半晌,像是怕被耳朵好的谁听到似的,低低传来一句:“我又不是林枳阳……”
踏上往燕北的路途,林枳阳倒是发现了件新奇事。
“叩叩”
他驾马落到马车旁,探手敲了敲窗棱后钻了进去,坐下不过两息,空无一人的车厢内便悄无声息地多出一道黑影。
游雷歪歪头,轻声道:“从京城离开已经半个月,没有异状。”
言下之意是你没事找我干嘛?林枳阳默默在心里补上后半句,往他怀里丢了个包裹:“早饭。”
游雷打开,里面是还温着的饼,想来是今早从驿站出发时备下的。
“白佑指使我盯着你吃早饭,就别为难彼此了。”林枳阳闭目养神,手指在膝上一点一点,补充道:“那小子的眼睛毒得很,我可不想回京之后被他数落。”
游雷也不客气,抱着饼就开造——这边的人管吃饭叫‘造’,还是他刚学的。
这便是林枳阳发现的新奇事。一离开循空身边,这游雷倒是乖得很,叫进来吃饭吃点心也不见抵触,叫了就应,让他吃也乖乖吃,吃完又一溜烟的跑没影了。
想起循空愁眉苦脸地说“要哄着才肯吃上一两口”的诉苦样,林枳阳实在没法把他嘴里的游雷跟面前这人重叠起来。
“过了这么久,还没谢你救命之恩。”
在游雷快把饼吃完的时候,林枳阳看着他开口,橙金色的眼眸宛如琥珀,与一头银白长发交相辉映,竟显出几分不同于平日的沉稳来。
“……不用谢。”游雷干巴巴地回,“我们利益一致。”
游雷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,说罢,便一闪身没了踪影。林枳阳看着落下的车帘,竟没来由地感到有些好笑。
白佑那小子从前见了白迟就跟见了鬼一样,此前更是丢了魂似的直接跑出京城去,天知道他不告而别那日佑王府都乱成了什么样。不知在外面都遇见了些什么事,带着游雷回来之后,才稳当许多。
倒也稀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