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三果然说到做到。

第二天一早，唐景正在院子里练功，就听见院墙那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他没有回头，继续打了一套拳，收势的时候，唐三已经安安静静地站在院门口了，背着打补丁的背篓，里面装着几本书。

“今天怎么来了？”唐景明知故问。

唐三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我想感谢你昨天帮我。我不知道你是谁，但是我觉得你人很好。”

唐景差点被“人很好”这三个字呛到。

前世在星际战场上，他的评价从来都是“铁血”“冷酷”“杀伐果断”，下属怕他怕得要死，没有一个人会用“好”字来形容他。

这个小鬼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人很好？”唐景故意板起脸，“万一我是坏人呢？”

唐三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，说：“坏人不会让我采完药还告诉我侧门的路。”

唐景没忍住，又笑了。

他发现这个叫唐三的小孩有一种很奇特的能力，总能让他笑出来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一个孩子而笑得这么频繁了。

“过来坐。”唐景指了指石凳，自己先坐下。

唐三乖乖走过来，在石凳上坐下，背篓放在脚边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。

这个坐姿让唐景想起了前世的新兵连，所有新兵第一次见长官的时候都是这个姿势，紧张、拘谨，但努力表现得得体。

“你的玄天功修炼到什么程度了？”唐景问。

唐三老实回答：“第二重，紫极魔瞳刚入门。”

唐景微微眯眼。

六岁能练到玄天功第二重，紫极魔瞳这种极难入门的功法已经开始修炼了，这孩子的天赋比他想的还要好。外门弟子能得到的指导有限，他能靠自己练到这个程度，不只是天赋好，悟性也极高。

“练给我看看。”唐景说。

唐三愣了一下，没有拒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院子中央，闭眼调息，然后开始运转玄天功。唐景看着他的气息流转，眉头一点点舒展开。

基本功很扎实。

虽然有些地方因为缺乏指导而走了弯路，但整体路子是对的，底子打得很牢固。说明这个孩子不贪快、不冒进，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。

“你的鬼影迷踪只练了身法，没配合步法。”唐景说，“玄天功运转的时候，气息和步伐要同步，才能达到身随意动的效果。”

唐三猛地睁大眼睛，震惊地看着唐景。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鬼影迷踪的修炼细节，这个人只是看了一遍就发现了问题？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唐三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
“唐景。”

唐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
唐景，唐门少宗主，那个据说十二岁就突破玄天功第四重的怪物天才。

外门弟子之间流传着很多关于他的传说，有人说他冷酷无情，有人说他手段狠辣，还有人说他是唐门百年来最强的传人。

唐三怎么也没想到，传说中的唐景，会是昨天那个帮他采药、还提醒他走侧门的“好人”。

“师……师兄好。”唐三站起身，很正式地行了个礼。

唐景被他这个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又想笑。

他忍住了，因为他注意到唐三叫他“师兄”而不是“少宗主”。这个称呼很微妙，说明在唐三心里，他首先是一个可以请教的长辈，其次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宗主。

这份亲近感让唐景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柔软。

“以后有空就来这里找我。”唐景说，“你的功法和身法我都可以教你，但有个条件。”

唐三立刻绷紧小脸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
唐景伸出手指，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
“每次来的时候，帮我把院子里的兰花浇了。”

从此以后，唐三每天都来。

有时候是清晨，趁着外门的晨课还没开始就跑过来，浇完花，练一个时辰的功，再匆匆跑回去。

有时候是傍晚，夕阳把整个唐门染成金色，唐三坐在石凳上，听唐景讲玄天功的精要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偶尔提出问题，有时候问题太深，连唐景都要想一想才能回答。

唐景教得很用心。不是因为唐三的天赋，虽然天赋确实是一个原因，但更重要的是唐三的态度。

这个孩子学东西的时候极其专注，不浮躁不偷懒，每一个动作都要练到完全正确才肯罢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