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景前世带过无数新兵,见过太多嘴上说“我能吃苦”但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,唐三不是这样的。
唐三从不说“我能吃苦”,他只是默默地吃。从不说“我一定做到”,他只是用行动证明。
这种感觉让唐景觉得很熟悉,也很安心。
三年时间转瞬即逝。
唐三九岁的时候,玄天功突破到第三重,紫极魔瞳也进入了另一个层次。
进步速度快得让唐景都惊讶。这个孩子不只是天赋好、悟性高,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钻研精神,一个功法可以反复练上几百遍,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。
唐景有时候会想,如果前世的联邦新兵都是唐三这个样子,他带的军团可能早就能踏平整个银河系了。
三年间,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变化。
唐三从一开始的拘谨恭敬,慢慢变得放松自然。他依然尊重唐景,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小心翼翼。
他会主动跟唐景说外门发生的趣事,说今天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暗器构思,会在练功累的时候不客气地端起石桌上的茶一饮而尽。
唐景对此很满意。
他是真的把这个孩子当亲弟弟在养,看到他越来越自在、越来越信任自己,那种满足感比突破一个境界还要强烈。
当然,他也没少逗唐三。
有一次唐三练鬼影迷踪的时候,唐景突然从背后拍了他一下。
唐三吓一跳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唐景伸手扶住他,笑眯眯地说:“鬼影迷踪的精髓在于‘不知其所来,不知其所去’,你这个反应速度,敌人还没出手你就先把自己绊倒了。”
唐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说:“师兄,你是在测试我的临场反应,还是在报复我昨天不小心踩了你一株兰花?”
唐景笑得更开心了:“都有。”
唐三深吸一口气,转身继续练功,耳尖微微泛红。
唐景觉得那抹红色比院子里所有的兰花都好看。
唐三十二岁那年,唐门举办了一场内部比试。
这是唐三第一次真正在众人面前展露实力。他以一己之力击败了所有外门同辈,甚至在最后一场比试中,与一名内门弟子打得难解难分。虽然最后惜败,但所有人都在那一战之后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个外门出身的少年,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。
比试结束后,唐三在人群中没有找到唐景,便一个人回了内院。
唐景正坐在石桌旁喝茶,看到他来了,招招手让他坐下。
“打得好。”唐景给他倒了杯茶。
唐三接过茶杯,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。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师兄,我想学暗器。”
唐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你知道唐门的暗器意味着什么吗?”唐景放下茶杯,表情认真起来。
唐三点头:“我知道。暗器是唐门的立宗之本,非核心弟子不传。我是外门弟子,按理说没有资格学。”
“那你还想学?”
“想。”唐三抬起头,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唐景非常熟悉的光芒,那是真正的热爱,是那种非做不可、不做不行的执念。
唐景前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,在那些真正热爱战斗、热爱军旅生涯的士兵眼中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唐景站起来,走进书房,从书架最里面取出三本手抄本,放在唐三面前,“这是唐门暗器百解的抄本,是我自己整理的,比原版更详细。你先看前三章,不懂的问我。”
唐三怔怔地看着那三本书,手指微微发抖。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,字迹工整有力,有些地方还画了示意图。
他抬起头,看向唐景。
唐景正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喝茶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唐三的眼眶突然发酸。他把书抱在怀里,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谢谢师兄。”
唐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蓝黑色的发丝从指间滑过,柔软得像丝绸。
“谢什么。”唐景的语气很淡,“你是我唐景的师弟,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唐三抱着书,眼泪差点掉下来,忍住了。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在人前流泪的人,哪怕最艰难的时候也不会。但在唐景面前,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用那么坚强。
那种感觉很陌生,也很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