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影子在波动。是那种温热的感觉突然变得滚烫，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。纪景猛地坐起来，额头上全是汗珠。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疯狂地波动着。

纪景闭上眼睛，意识被那股温热的力量拖进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。他“看到”了很多很多人，密密麻麻的，站满了整个视野。那些人穿着不同的衣服，有的他认识，有的他不认识。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。

他们闭着眼睛，嘴唇翕动。

纪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但他“感觉到”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情绪。

纯粹的、干净的、没有杂质的希望。

像无数根细线从四面八方连到他身上，每一根都带着温度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呼吸急促。

他的影子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铺在地面上。但那种滚烫的感觉还在，从影子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。

纪景缓缓躺回去，闭上眼睛。他把手放在身侧，指尖微微发烫。

唐三翻了个身，含糊地喊了一声“哥”。

纪景没有应声。

但他的影子无声地朝唐三的方向延伸了一截，在黑暗中触碰到唐三影子的边缘，然后安静地停在那里。

——

第二天早上，纪景面色如常地生火做饭。唐三起来的时候粥已经煮好了，纪景靠在灶台边端着碗喝粥，看到他进来点了下头。
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纪景问。

“还行。”

“你昨晚说梦话了。”

唐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我说什么了？”

“叫了声哥。别的没听清。”

唐三耳根微微泛红，沉默了两秒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纪景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
他把唐三碗里的粥添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