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史莱克学院的大操场上,弗兰德站在八名学员面前。
戴沐白、唐三、小舞、马红俊、朱竹清都已经做好了晚上上课的准备,一个个精神抖擞。龙泽也站在队伍最边上,深红色的眼瞳在暮色中安静地注视着前方,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队伍里扫过,在小舞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弗兰德的注意力没有在他们身上,而是看着另外两个学员。
“奥斯卡,你们跑完二十圈了?”
奥斯卡咳嗽一声:“院长,我跑完了。”
弗兰德冷哼一声:“我问的是你们,不是你。”
奥斯卡扭头看向宁荣荣。宁荣荣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无辜的神色。
奥斯卡一咬牙:“是的,我们都跑完了。”
弗兰德笑了。“很好,奥斯卡,没想到你很有友爱精神。你过来。”
奥斯卡走到弗兰德面前。弗兰德右手拍在他肩上:“你的友爱精神我很欣赏。再去跑二十圈,让我看看你的友爱究竟有多深。不跑完,不用吃饭。我已经封住了你的魂力。去吧。”
奥斯卡没有说什么,转身跑了出去。
纪景站在操场边缘,双手抱胸,靠在树干上。银白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。他看着奥斯卡跑远的背影,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弗兰德转向其他人:“你们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戴沐白和马红俊没吭声。朱竹清淡淡地看着他。唐三和小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因为他说谎。”弗兰德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,“尽管他是为了友爱才说谎的,但依旧是说谎了。谎言是最不好的品德。”
他的目光转到宁荣荣身上:“告诉我,你有没有完成我早晨布置的课程?”
宁荣荣摇头:“我没有。距离太长,我又饿,坚持不下来。”
弗兰德微微一笑:“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去了索托城,大吃一顿,还在商业街转了转,刚刚才回来找奥斯卡,对不对?”
“你监视我?”
弗兰德的脸色冷了下来:“身为院长,我要对学院的每一名学员负责。奥斯卡说谎情有可原,但你犯下的错误罪无可恕。擅自离开学院,不遵从安排,让学长替你说谎。任何一条都不是一名优秀魂师应该犯下的错误。如果这是在战场上,你的结果只有一个,军法处置,一死而已。”
宁荣荣皱了皱眉,脸上的温柔神色渐渐消失,嘴角微微上翘:“这里不是战场,只是个学院而已。”
弗兰德点了点头:“不错,这里只是个学院,但这里是我的史莱克学院。现在,我给你两条路选。一条,收拾你的东西,立刻离开。另一条,向我证明你有留在这里的资格。”
宁荣荣笑了,笑容里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:“弗兰德,你以为你是谁?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魂圣而已。”
操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戴沐白皱眉,马红俊张大了嘴,朱竹清的目光从地面移到了宁荣荣脸上。小舞抱着小白,眉毛挑了一下,那个表情分明在说“这丫头欠收拾”。
唐三的紫极魔瞳微微运转,捕捉着宁荣荣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骄傲、不屑、有恃无恐。他在唐门见过这种人,那些内门弟子看外门弟子的时候,就是这种眼神。
龙泽也看了宁荣荣一眼又移开,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。
纪景嘴角的弧度收了起来。
弗兰德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:“没错,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魂圣。可现在的你,还和我差得太远太远。既然你看不上这里,就请你离开。”
宁荣荣冷笑:“想赶我走?没那么容易。弗兰德,我劝你还是少管我。否则,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。”
弗兰德淡然一笑:“如果我怕什么后果,就不会有这座学院。沐白。”
戴沐白上前一步。
“你去将宁荣荣的东西从她房间拿过来,送她离开。如果她反抗,我允许你使用任何手段。”
“弗兰德,你敢!”宁荣荣双手叉腰,“我长这么大,你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的人。”
弗兰德阴阴一笑:“你爸爸舍不得管教你,不代表我也舍不得。在我眼里,这里任何一个学员都比你强。七宝琉璃塔确实是辅助类武魂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,可惜,你却只会让它蒙羞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那我告诉你,你比在场的哪一个强?”
弗兰德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他没有疾言厉色,只是报出了一串事实。
“戴沐白,十五岁,三十七级,十三岁达到三十级。唐三和小舞,十二岁,二十九级。马红俊,变异凤凰武魂,顶级兽武魂。朱竹清,和你同岁,但她有一颗坚定执着的心。龙泽也,十一岁,二十八级,比你小一岁,魂力比你高两级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纪景:“纪景,十七岁,五十七级,第三魂环就是万年。他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在星斗大森林里单杀万年魂兽了。你们谁有资格喊累?”
小舞小声嘀咕:“大哥你十五岁就杀万年魂兽了?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纪景说。
弗兰德继续说下去:“还有奥斯卡。先天满魂力的食物系武魂,整个大陆独一份。他的潜力在你之上。”
宁荣荣的脸色已经变了。
弗兰德说完这些,退后一步,把位置让了出来。
纪景从树干上直起身,慢慢走到宁荣荣面前。他没有弗兰德那种故意端着的威严,只是随随便便地站着,双手插在袖子里,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,看起来甚至有些懒散。
“弗兰德院长说了事实。”纪景开口,语气不紧不慢,“我来说点别的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宁荣荣身上。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甚至带着一点笑意。但那笑意底下,是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。
“宁荣荣,你觉得自己委屈。被当众揭短,被拿来跟所有人比较,你觉得委屈。”
“但你想想,奥斯卡比你更委屈。他替你跑了二十圈,被罚再跑二十圈,一句都没辩解。你呢?被说了几句就觉得天塌了。”
“你说‘这里不是战场,只是个学院而已’。这句话本身没错。但说这句话的人,不配说这句话。只有经历过战场的人,才有资格说‘这里不是战场’。你没有。你连学院里的一堂课都坚持不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