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荣荣的眼眶红了。
“弗兰德院长说你比他们差,是给你留面子。”纪景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不仅比他们差,你还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。”
他伸出左手,竖起手指。
“第一,你的七宝琉璃塔目前不能同时辅助太多人,第二,你的辅助需要持续消耗魂力,奥斯卡的香肠做好之后可以放着,谁都能吃。第三,你被近身了就死定了,奥斯卡至少还会跑。”
“第四,”纪景的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笑,是陈述事实的平静,“你说你战场上的作用比他们都大。那我问你,如果现在这里就是战场,你的队友都倒下了,就剩你一个人,你能干什么?”
宁荣荣张了张嘴。
“你什么都干不了。你会死。死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你——!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纪景打断她,“你以为你父亲是七宝琉璃宗宗主,全天下的人都得让着你?你错了。你父亲能在这个大陆上活到现在,靠的不是七宝琉璃塔,是脑子。是审时度势,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,什么时候该硬气。你有什么?七宝琉璃塔再好,也架不住你自己是个废物。”
宁荣荣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你说谁是废物?”
“说你。”纪景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连二十圈都跑不下来,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顶嘴?你的七宝琉璃塔能辅助,能增幅,但你连自己都辅助不了。上了战场,你是第一个死的。因为你跑不动。”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在七宝琉璃宗是天才,所有人都捧着你。但在这里你不是。你不仅不是天才,你还是最弱的那一个。你还不如奥斯卡,他至少知道自己的香肠能救命。”
宁荣荣被逼得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觉得七宝琉璃宗很了不起?确实了不起。两位封号斗罗坐镇,大陆七大宗门之一,富可敌国。你父亲是宗主,你是他最宠爱的女儿,天赋也是宗门百年来最好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宁荣荣愣住了。
“你父亲是强者,你不是。你宗门富可敌国,钱不是你的。你所有的骄傲,都建立在别人的东西上。你父亲的名声,你宗门的势力,你未来的潜力。没有一样是你自己挣来的。”
纪景停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以为弗兰德院长在针对你?他是在救你。换一个人,懒得管你。你爱死死,爱活活,跟他有什么关系?但他管了。因为他觉得你还有救。你要是自己不想被救,谁也帮不了你。”
宁荣荣的眼泪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,在尘土里砸出小小的坑。
纪景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。
“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。出身好,天赋好,所有人都捧着。然后呢?然后他们遇到真正的事情,第一个崩溃。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被拒绝过,从来没有被骂过,从来没有输过。所以他们输不起。”
“你知道输不起的人在战场上是什么下场吗?不是死。是连累队友一起死。你死了不要紧,你队友本来能活的,因为你死了。”
操场上安静了几息。只有宁荣荣压抑的抽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弗兰德在旁边看着,嘴角抽了一下。他看了纪景一眼,那眼神里有一个老江湖对另一个老江湖的重新打量。
小舞抱着小白,看着纪景的背影,眼睛亮亮的。
龙泽也站在队伍最后面,目光从纪景身上移到宁荣荣身上,又移到小舞身上。小舞正歪着头看唐三,没注意到他。龙泽也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,然后松开了。
纪景转身走回树干旁边,重新靠上去。他的语气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,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说。
“你要是受不了,现在走还来得及。留在这里,以后这种话会经常听到。我不像弗兰德院长那么客气,我说话难听。”
弗兰德在旁边哼了一声:“我什么时候客气了?”
“您还给她留了面子。”纪景说。
弗兰德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宁荣荣脸色苍白,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出来,扭头就朝自己的宿舍跑去。
弗兰德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戴沐白试探着问道:“院长,我还要不要去帮她收拾东西?”
弗兰德瞪了他一眼:“你很想这个丫头走么?宁荣荣虽然被娇惯了一些,但本性并不坏。让她自己想清楚就好了。你去把奥斯卡叫回来,说我免了他的惩罚,让他去安慰安慰宁荣荣。”
戴沐白转身就跑。
没过多久,奥斯卡回来了。他跑得满头大汗,往宁荣荣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,犹豫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纪景看着宁荣荣跑远的方向。
他靠在树上,双手重新抱在胸前,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小舞悄悄吐了吐舌头:“没想到宁荣荣的本性居然是这样的。”
纪景看了她一眼:“你想不到的事多了。”
小舞瞪他:“大哥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?”
纪景想了想:“你今天的辫子梳得不错。”
小舞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我说的是辫子,不是你。”
小舞的笑容垮了。
唐三站在旁边,看着纪景和小舞斗嘴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