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兰德双手背在身后。“好了，准备出发。想留在这里修炼，就要遵从学院的规矩。上好每一堂课。我的话在这里就是命令。接下来你们将开始来到史莱克的第一堂课。你们每个人都将独立完成自己的课程，别怪我没有事先声明，如果你们做的不够好，那么，不死也要脱层皮。”

戴沐白很快回来了，向弗兰德点了点头。

纪景从树干上直起身，走到弗兰德身边。

“在上课之前，”纪景说，“我简单说几句。”

六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“从明天开始，每周三天，下午四点之后，归我。这堂课叫生存课。”

小舞眨了眨眼：“生存课？学什么？”

“学怎么活下来。”纪景说，“在你们魂力耗尽的时候，在你们被围攻的时候，在你们落单的时候，在你们受伤跑不动的时候。在所有你们以为‘完了’的时候，活着走出来。”

马红俊挠了挠头：“听起来挺吓人的。”

“不吓人。”纪景看着他，“吓人的在后面。”

马红俊不说话了。

纪景从戒指里取出一叠纸，递给弗兰德。弗兰德看了一眼后递给戴沐白。

戴沐白接过去，看了几行，瞳孔一缩：“负重二十公斤越野跑四十公里？你认真的？”

“第一周十公里，第二周二十公里，第三周三十公里，第四周四十公里。循序渐进，不伤身体。”

“跑不动怎么办？”马红俊问。

“跑不动就走，走不动就爬。”纪景说，“爬不动了，我会用绳子拖着你走。但你不能停。”

马红俊的脸白了。

“还有武装泅渡、泥潭格斗、连续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加战斗，每个季度一次。每年一次地狱周，七天只睡四个小时，我随时偷袭你们。”

马红俊的脸色已经不是“白”能形容的了，是灰的。“你……你是认真的吗？”

纪景看着他。“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？”

马红俊把嘴闭上了。

朱竹清一直没有说话。她的目光从那叠纸上扫过，然后抬起来，看着纪景：“你会陪练吗？”

纪景看了她一眼。这个姑娘的眼神很冷，但冷得很有力。不是空洞的冷，是那种“我知道自己要什么”的冷。

“会。你们的每一场训练，我都在。”

朱竹清点了一下头。

龙泽也站在队伍最后面，把那叠纸上的内容看了个大概。负重跑、武装泅渡、暗器、精神力、野外生存……这些东西他在现代军队里听说过。他看了纪景一眼，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棕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
这个人难道也是穿越的？龙泽也在心里说。

唐三从戴沐白手里拿过那叠纸，一页一页地看。体能、暗器、精神力、实战、心理，五个模块，每个模块都有详细的训练计划和考核标准。他看得很慢，看到最后，抬头看纪景。

“哥，你这套东西，练完了能达到什么程度？”

“体能方面，负重二十公斤跑四十公里，能在战场上快速撤离。暗器方面，至少掌握袖箭和诸葛神弩，近身能保命。精神力方面，能越级吸收魂环。心理方面，绝境中不会崩溃。团队方面，你们八个人可以做到闭着眼睛把后背交给对方。”

唐三看着他，紫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很亮：“你做得到吗？”

“我做得到。”纪景说，“你们也可以。”

唐三把那叠纸还给他。

弗兰德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，出发。跟上我。”

他脚尖点地，轻飘飘地蹿了出去。

众人赶忙跟上。

弗兰德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当快捷的速度上。紧跟在弗兰德身后的，是戴沐白。戴沐白身后并不是唐三，而是朱竹清。唐三的鬼影迷踪胜在精妙，论直线加速不如朱竹清，和小舞并列排在了第三位。马红俊在最后，落后唐三不多。龙泽也跑在马红俊旁边，步伐稳健，呼吸均匀，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往小舞的方向飘一下。

纪景走在最后面，不紧不慢。他的步频不快，但每一步跨度很大，始终和队伍保持着固定的距离。他的紫极魔瞳运转着，目光从每个人的背影上扫过，在心里默默记录。

从史莱克学院到索托城不远。眼看着就要到南城门的时候，弗兰德的速度才放慢下来。

进了城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索托城比白天更热闹，街道两旁店铺灯火通明，小商贩们纷纷出摊。

小舞兴致勃勃地四下看着。朱竹清依旧一脸冰冷。戴沐白眼睑内敛。马红俊的眼睛就有点不够用了，下到六岁上到六十，凡是有点曲线的，他都要多瞄两眼。

戴沐白压低声音对马红俊说了一句什么，马红俊猥琐地笑了几声。纪景的听力好，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

他皱了下眉，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在两个人中间站定，把他们隔开了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
纪景走到小舞旁边，注意到她的视线被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吸引。他伸手从戒指里摸出几个铜币，拿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递给小舞。

小舞眼睛亮了：“大哥你真好。”

“吃完糖人记得漱口，不然长虫牙。”

小舞咬了一口糖人的耳朵：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龙泽也走在队伍最后面。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粉红色的身影上，小舞举着糖人笑得眉眼弯弯。他的耳尖在夜色中红得不太明显，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目光移开，看向别处。然后又移回来了。

纪景的余光扫到了龙泽也。他嘴角弯了一下，慢悠悠地退到龙泽也旁边。

“泽也。”

龙泽也微微偏头：“嗯？”

“从学院到这里的路上，你看了小舞不下十次。”

龙泽也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。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，从耳尖蔓延到脖子，连耳朵根都红透了。

“我……没有。”他的声音发紧。

“有。”纪景的语气云淡风轻，“你下次再看，记得别把脖子也转过去。太明显了。”

龙泽也整个人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他的脸已经红得像他武魂的颜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