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要钥匙。”她喃喃,“不对,当年明……”
林晚清把掌心那半把旧钥匙举到灯下。
钥匙齿口不完整,尾端断裂,像生被人掰开过。
“只有半把。”
许晴猛地看向她,神情像是彻底凉了:“另一半在谁手里?”
林晚清脑子里闪过那张病床上咳血的赵岚,闪过顾景深指间一晃而过的金属冷光,也闪过楼下那个戴着耳钉的人影。
不知道。
或者说,知道的人太多了。
身后脚步声已经很近。有人打着手电追进了管道走廊,白光猛地扫过来。
沈时川抬手一把关掉那盏将灭未灭的灯,整条走廊瞬间沉入黑暗。
下一秒,他拽住林晚清贴墙蹲下,低声贴着她耳边:“别出声。”
黑暗把人的呼吸都放大了。林晚清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膛起伏,压得很近。她下意识攥紧了那半把钥匙,金属边缘刺进手心。
追兵的手电在对面乱晃。
“人呢?”
“刚才还在前面。”
“分头找,顾景深说了,卡和钥匙都得带回去。”
顾景深。
这两个字落下来,许晴在黑暗里轻颤了一下。
林晚清偏头,借着漏进来的微弱光线,看见她死咬着下唇,脸色惨白。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许晴不是今天才想开口,她只是一直不敢。她可能替谁办过事,也可能被谁拿住过把柄,才会这些年把自己活成一堵看似牢靠的墙。
脚步声越来越散,有人往他们这侧摸来。
沈时川忽然伸手,从林晚清掌心里把那半把钥匙拿过去。
她一惊,刚想反手去夺,他已经把东西重新塞回她外套内袋,指腹压了一下袋口,低声道:“拿稳。”
紧跟着,他从地上捡起一截生锈的阀门把手,朝另一头黑暗里狠掷了出去。
“当啷——”
金属撞墙,声音脆得刺耳。
几束手电立刻被吸引过去:“那边!”
趁那几个人转头,沈时川推开林晚清:“走。”
他们贴着墙边往铁门冲。许晴扑在锁边,手指发抖地去摸锁孔周围的凹槽,忽然像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:“不是钥匙,是卡扣!半把钥匙不是开门的,是拿来拆锁芯的!”
她话音刚落,沈时川已经把钥匙抽出来,对准锁孔旁一道细得几乎看不出的缝隙插进去,用力一拧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老式锁面弹开半边,露出里面另一个更小的孔位。
可那个孔位是空的。
少了一个配件。
许晴脸色彻底变了:“锁芯被人先取走了。”
身后有人已经发现他们:“在那儿!”
手电白光猛地照过来,林晚清本能抬手挡眼。就在那一瞬,前方铁门后面忽然也传来“咚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人从里面撞了门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不是风。不是水管。
是人。
所有人都僵了一瞬。
门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抓挠,像指甲在铁皮上缓慢划过,令人头皮发麻。紧接着,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女声隔着门板传出来:
“……林晚清?”
林晚清全身血一下子冲上头顶。
她几乎没经过思考,扑到门前:“谁?你是谁!”
门后的呼吸很重,像是强撑着才没倒下。那人像是很久没说话了,每个字都磨得破碎,却还是清楚钻进她耳朵里。
“别开灯……有人会看见。”
许晴捂住嘴,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林晚清手指死扣着铁门边缘,掌心的伤口裂开也没感觉,她只觉得耳边一阵发鸣,胸口像被什么活生撕出一道口子。
那声音她不敢认。
太像了。
太像她这三年每次梦醒前听见的那一声“林晚清”。
身后追兵已经逼到跟前,手电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有人厉声喝道:“别动!”
与此同时,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更急更乱的脚步,有人被狠撞在墙上,闷哼一声。下一秒,顾景深的声音穿过黑暗,低沉得发冷——
“谁碰她一下,试。”
林晚清猛地回头。
白光与黑暗交错里,顾景深半身都是雨,西装外套早不知道丢在哪儿,袖口卷到手肘,手背上全是擦伤。他站在走廊口,身后横七竖八倒着两个人,眼神却没看别人,只看着她按在铁门上的手。
然后,他的目光缓下移,落到那扇门上,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“林晚清,”他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动门后的什么,“离那扇门远一点。”
门后那道沙哑的呼吸,忽然更重了。紧接着,铁门底下慢渗出一线暗红色的水。
不是雨水。
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