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”
门啪地合上。
她站在门口没动,雨丝斜斜扫进廊下,带着冷意贴上皮肤。屋里很快传来落锁的声音,咔哒一声,像把什么彻底关死了。
晚清抬手按了下手背,那里已经红了一片。
她没再敲门。
周启明刚才那一下,已经说明了太多。怕她,怕她身后的人,也怕自己说出口以后会出事。
她往楼下走,脚步一阶一阶踩得很稳,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父亲笔记里的那个“旧”字,刚才那半张票据,还有周启明看见她时脸上的惊惧,全都在脑子里绕。
她越想越不对。
如果只是旧相识,不至于怕成这样。
如果只是问几句,不至于连门都不敢开全。
她走到楼下,才发现雨已经下大了。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车,车灯没开,像一块沉下去的影子。她认得那辆车。
沈时川没下车,只把车窗降了一半。
“问到了吗?”他看她手背红着,眉心压了压。
“没。”晚清拉开车门,坐进去,湿冷的空气一下子灌满狭小车厢,“他在怕人。不是怕我。”
沈时川没接这句,只把一瓶温水递过来。
她没接,反而转头盯住他。
“你早知道这个人?”
“只知道名字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晚清。”
他叫她全名的时候,声音很低,像是在提醒她别把火往自己身上烧。
她笑了一下,没什么温度。
“我现在谁都不信。”
沈时川侧过脸,看了她一眼。
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淌,把外面的路灯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。他神情还是淡,可那点淡里,分明有什么绷得很紧。
晚清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纸,刚摸到边角,车载蓝牙忽然轻轻一响。
不是她的手机。
是沈时川的。
他原本正要发动车子,听见提示音,动作顿了一下,低头看向中控台边亮起来的那块屏幕。
晚清也看过去。
屏幕上只弹出一条陌生消息,没有备注,没有头像,干干净净的一行字。
她可能还活着。
沈时川的手指停在半空,半秒都没碰屏幕。
车厢里安静得只剩雨声。
晚清慢慢转头看他,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。
“谁发的?”她问。
沈时川没回答。
那条消息又跳出一行,像怕他看不清似的,紧跟在后面。
林母。真的还在。不要让她知道。
晚清的呼吸一下子断了。
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字,眼前却有片刻发黑,耳边全是自己血液往上冲的声音。她明明刚从周启明那儿碰了一鼻子灰,明明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,可这句话落下来时,她还是像被人当胸推了一把。
她抓住沈时川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去。
“谁发的?”
沈时川垂着眼,没看她。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,把那点沉默照得格外硬。
晚清盯着他,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一点点往下沉。
她最怕的那件事,像是真的被人从黑暗里拖出来了。
可下一秒,她又听见自己心里另一个更冷的声音。
消息为什么是发给沈时川的。又为什么,偏偏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