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过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去南栈?”
沈时川抬眼看她:“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云庭,你会信我吗?”
林晚清被他问得一窒。
她当然不会。
可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还是像一根细针,扎得她心口发麻。
“你看。”她突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一点都不稳,“你又替我做决定了。连我该信什么,你都帮我选好了。”
“我没——”
“没什么?”她抬高一点声音,眼眶都红了,“没把我当傻子?没打算瞒到最后?沈时川,你每次都这样。你站在那儿,像什么都知道,像什么都来得及。可你从来不问我,我想不想被你护着。”
铁柜里忽然响了一声。
很轻。
像什么东西被风吹动。
林晚清一顿,立刻回头。
沈时川比她更快,长臂一伸,直接把她拉到身后。下一秒,设备间门外传来脚步声,拖得很慢,像有人故意踩着他们的心跳往里靠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
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含着一点不耐。
林晚清的背脊瞬间绷紧。
沈时川把她往身后更深的阴影里带了一步,抬手按住门边,没出声。
外面的人又敲了一下门。
“顾总让我来取东西。”
林晚清呼吸一滞。
顾景深。
这三个字像一层薄冰,猛地盖下来。她死死攥着那张收据,纸边几乎被她捏碎。
“什么东西?”沈时川终于开口,嗓音压得很平。
门外顿了顿,像没想到里面是他。
“真印。”
林晚清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真印。
她的视线一下落回那张收据上。红章,凹痕,背面的门禁码,全都像是被这两个字串起来了。她父亲不是随手塞了一张旧单据,他是在告诉她,这东西不是假的。真正能打开门的,不是前面的章,是背面压进去的那串编号。
门外的人还在说:“顾总说了,东西拿回来,里面那位也能少受点罪。沈先生,你别让我们难办。”
沈时川脸色没变,手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很短一下。
像提醒,也像安抚。
林晚清把那张收据塞进口袋,抬眼看他。
“你到底站哪边?”她问。
沈时川看着她,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露出来一点。他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却只是把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往后别了一下。
“站你这边。”他说。
“骗谁呢。”
“这次没骗你。”
门外的人等得不耐烦了,手握上了门把。
林晚清忽然往前一步,伸手按住了沈时川的手腕。
那道旧疤就在她指尖下,凹陷、硬冷,像被火燎过,又被人反复按住。
她一直觉得这道疤很碍眼,像某种不肯说出口的过去。可这一刻,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,她却莫名摸到一点发热的脉搏。
“我不管你跟我爸是什么关系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也不管你刚才那句站我这边到底有几分真。可这张单子是我的。你要是再敢替我藏一次,我以后就当没认识过你。”
沈时川喉间微动,没立刻松开她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门把被猛地拧了一下。
沈时川一把将她拽到设备柜后面,另一只手抄起墙边一截生锈的铁管,整个人挡在她前面。那一瞬间,他背脊绷得很直,像是早就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危险最前面。
林晚清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说不出话。
外面的人显然察觉到了什么,门板被撞得“砰”一声响。
“开门!”
沈时川侧头看她,目光在昏暗里沉得厉害。
“等会儿我出去,你从后面的通风口走。”他说,“出去以后,立刻去云庭。”
林晚清皱眉:“你呢?”
“我会跟上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他居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你现在也只能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别把收据弄丢了。那上面有你妈最后去过的地方。”
林晚清心口猛地一缩。
门外又是一声撞击,门锁发出刺耳的呻吟。她低头把那张收据重新压进掌心,纸边已经被汗浸得发软。她来不及再问,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拍得很晃,像是在电梯间里偷拍的。画面里是云庭A座的走廊,十七层,门牌亮着冷白的光。镜头只拍到门口一只女人的手。
那只手很瘦,手背上有一小块旧伤疤。
她认得出来。
那是她母亲。
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。
——别走正门,走消防通道。
林晚清盯着那行字,手指一下冰凉。
门外撞门的人还在喊,通风口那边传来细碎的金属回响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。
她抬头,看向沈时川。
“这条消息,谁发的?”
沈时川的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,眸色一沉。
“不是顾景深的人。”他说完,停了半秒,声音更低,“如果我没猜错,可能是你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