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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第033章 纸袋与病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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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脑屏幕“啪”地亮了。

没人碰它。

林晚清刚把手伸过去,音箱里先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像有人隔着很远,朝这边狠狠吹了口气。陶静原本靠着墙喘气,听见动静,脸色刷地白了,挣扎着要起来。

“别让它联网——”

话没说完,屏幕正中跳出一行红字。

音频已载入。

播放对象:林晚清。

下一秒,一道熟悉得几乎让她心口停住的声音,从空荡荡的1702里传出来。

“林晚清。”

不是电话里的失真沙哑。

是林母的声音。

很轻,气息也短,像每一个字都得忍着疼挤出来。

林晚清指尖一颤,整个人僵住。有那么一瞬,她连呼吸都不敢,像是只要稍微一动,这道声音就会消失。

“如果你听到这段,说明你已经进了这里。别找1704,那间房是用来拖人的。你要找的人,不在上面。”

韩警官立刻抬手,示意身后的辅警别出声。

录音继续往下放。

“电梯里的人,不能信。电梯也别坐。下面有旧货运通道,走楼梯,去地下层。最后一道门,不认卡,只认你手里的那把小钥匙。”

顾承越脸色微微变了,下意识看向林晚清掌心那枚小钥匙。

录音里,林母像是停了几秒,呼吸乱得厉害。

“许晴如果没回你,不是她丢下你,是我让她走的。有人盯她,比盯我还紧。她留在你身边,只会把你一起拖进去。”

林晚清喉咙发涩,唇抿得发白。

许晴失联前那种反常的回避,那些吞吞吐吐的话,一下像被人从乱麻里拽出了一根线。

沈时川站在她身侧,没说话。

他的视线落在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网络图标上,眉骨一压,忽然上前,直接拔掉了主机后面两根网线。

画面晃了一下。

录音却没停。

“还有一件事,你一定要记住。”林母的声音更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,“林父出事那晚,不是没给你留后手。他把东西交给手上有伤的人,不是因为信错了人,是因为——”

电流声猛地炸开。

刺啦一声,后半句被生生掐断。

“妈!”林晚清脱口而出,手已经按上键盘。

屏幕却开始疯狂闪烁,几个监控窗口一个接一个黑了下去,像有人在另一端飞快抽走这间屋子的眼睛。紧跟着,门框上方传来三声短促的报警。
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
陶静几乎是喊出来的:“他们发现你们进来了!这台机器有远程清除!”

“封存主机!”韩警官反应很快,“别断电,先录像取证。小张带人守在这儿,谁都别碰硬盘。剩下的人跟我下楼。”

林晚清已经把钥匙死死攥进掌心,齿尖硌得生疼。

她想也没想,转身就往门外冲。

沈时川伸手拦了她一下,掌心落在她小臂上,力道不重,却稳得很。

“走楼梯。”

她抬眼,正好撞上他的视线。

就这一瞬,她又想起录音里那句没说完的话——手上有伤的人。

病房里抢走牛皮纸袋的人,手腕有疤。

她一路追到现在,怀疑、试探、防备,都绕着这个人打转。可刚才那句话像一枚钉子,冷不丁钉进来,把她心里那层早已搭好的判断撬开了一道缝。

林晚清没问。

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

她把杂念压下去,先冲向安全通道。顾承越跟上来时,肩膀还重重撞了下门框,闷响一声。

楼梯间的灯只亮了一半。往下走了两层,光线就愈发灰暗。墙角返潮,水汽黏在手上,一把握上去,冰得像刚从冷库里拿出来。

上头的报警声还断断续续响着,越往下走,越像有人追在后面。

“云庭地下原始设计有几层?”韩警官边走边问。

“两层。”顾承越回得很快,呼吸有点急,“车库一层,设备层一层。后来物业说设备层封了,平时不开放。”

“那是对外的说法。”沈时川没回头,“老楼最怕查扩建和改造,封掉的地方,未必真封。”

顾承越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
林晚清走在最前面,掌心全是汗,钥匙被她攥得发滑。她逼着自己把步子踩稳,可下到B1转角时,鞋底还是在积水上猛地一滑。

她身形一晃。

一只手从后面及时扣住她腰侧,另一只手抓住扶栏,硬是把她拽了回来。

力气大得她后背一下撞上他的胸口。

林晚清站稳,鼻尖先撞上一股很淡的血腥气。她低头,看见沈时川右手虎口裂开了,应该是刚才卡门磁时磨出来的口子。血顺着指节往下淌,在楼梯扶手上拖出细长一抹。

“你手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他松开她,声音压得很低,“看路。”

她盯着他看了半秒,到底什么也没说,转身继续往下。

B2的防火门半掩着。

门后没灯,黑得像把光都吞进去。辅警打开手电,光束照进去,只照出一条很长的通道。地上散着废纸箱,墙皮大片翘起,尽头隐约有铁链晃动的声音。

不是风。

像刚有人从里面走过去。

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一瞬。

韩警官抬手,示意两名辅警一左一右贴墙往前。顾承越把那张旧黑卡摸出来,指节绷得发白。

“里面有一扇旧货运门,我之前只开到外层。”

“带路。”韩警官说。

一行人压着呼吸往里走。

通道越往深处越冷。墙边堆着废弃的运货推车,轮子锈死了,轻轻一碰就吱呀作响。角落里扔着几只一次性输液袋,里面还剩淡黄色液体,地上拖出浅浅一条痕,像是刚被人匆匆踩过。

林晚清蹲下去,伸手碰了碰。

还是温的。

她猛地抬头,声音一下绷紧:“人刚走没多久。”

几束手电同时打向前方。

尽头那扇铁门比想象中更大,门禁面板嵌在墙里,一半已经脱壳。顾承越把黑卡贴上去,“滴”一声轻响,外锁松了。

可门没开。

门侧还有一个旧式机械锁眼,藏在锈迹斑斑的铁皮后面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林晚清手里。

她上前一步,把钥匙插进去。

锁孔很涩,转动时甚至发出金属磨牙似的卡顿声。她咬紧牙,手腕一拧,门里“咔哒”一声,总算开了。

铁门被推开的瞬间,一股混着消毒水、潮霉和药味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
里面不是仓库。

是一间临时改出来的病房。

不对,更像转运间。

靠墙摆着两张折叠病床,一张床单还皱着,中间深深陷下去,像刚有人躺过。旁边挂着便携输液架,针头还没收,导管尾端正往下滴水。角落里一台小型氧气机没拔电,指示灯一下一下微弱地闪着。

林晚清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
“妈——”

声音刚出口就哑了。她几乎是扑过去看床头。枕边压着一只松开的约束带,带子内侧沾了几根长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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