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呼吸渐弱,脸色白得像宣纸。陈医生额头冒汗,按压动作稳,眼神却愈发凝重。林晚清站在旁,心被攥得生疼,每一下跳动都伴着锥心的痛。
“‘三左’……妈,您还记得吗?”林晚清低声问,嗓音带着颤抖。她想唤醒母亲最后的意识,再争取一点线索。
林母眼皮颤动,唇微微翕动,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,像“左……三……”。随即,她松开了紧握林晚清的手,好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“‘三左’……”沈时川站在门口,若有所思地重复着。他看了看林母,又看向林晚清,眼神复杂难掩。上前一步,他轻声说:“晚清,你母亲可能指的是……三楼,左侧的房间。”
林晚清猛地抬头。三楼,左侧?这和父亲留下的线索隐约有关。当初父亲交给她的牛皮纸袋,除了那张照片,还有张手绘草图,标着几个房间,其中一个就指向“三层,左”。她一直以为是旧地址简略标记,没想到……
“您怎么会知道?”林晚清的声音带着警惕。她总觉得沈时川知道的比表现出来的要多。
沈时川目光避开,落在林母脸上。“我……我见过类似的标记。你父亲出事那天晚上,他交给我的东西里,除了那个装置,还有一些复印的名单和图纸。我当时没多想,只觉得眼熟,尤其是那个‘三左’的标记,我隐约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“你见过?”林晚清心猛地一沉。父亲出事那天晚上,沈时川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?为什么父亲会将重要的东西交给他?
陈医生开口:“林女士情况很不稳定,需要立即转入重症监护室。晚清,还有沈先生,你们最好先去医院处理后续事宜。”
林晚清点头,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母亲。林母微弱的呼吸让她心慌,但沈时川的话又像一根针,刺破了她试图平静的假象,推着她不得不向前。
沈时川跟着林晚清办完入院手续。病房外,他犹豫片刻,终于开口:“晚清,那天晚上,你父亲……他让我带走一些东西,并嘱咐我,如果他出了什么事,就立刻交给另一个人。那个人……我只知道他的代号,叫‘云庭’。”
“云庭?”林晚清皱眉,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。
“是的。我当时不懂,但现在明白了。你父亲可能早已预料到会发生什么。”沈时川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自责,“我以为我只是一个被动的传递者,但我错了。我当时看到那个装置,也觉得眼熟,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。”
林晚清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沈时川的坦白,虽迟,却让她对整个事件的认知又向前推了一步。父亲的死,母亲的遭遇,以及沈时川在此中的角色,都像一张巨网,将她紧紧笼罩。
“名单复印页,还有装置,你都带在身上?”林晚清问。
“名单……不在我身上了。至于那个装置……”沈时川目光停在自己手腕上,一道淡淡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“在我出事后,它就消失了。”
“出事?”林晚清立刻抓住这个词,“你什么时候出事的?”
“就在你醒来的前一天。”沈时川声音带着疲惫,“我被人袭击了,醒来时,东西……都不见了。”
林晚清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是巧合?还是有人故意为之?在她即将触及真相时,沈时川却遇袭,东西丢失。这背后,是否有人在刻意阻挠?
“袭击你的人,你看到了吗?”
“没。我只记得一片混乱,还有……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”沈时川皱眉,努力回想,“那味道很奇怪,和医院的消毒水不一样。”
消毒水味……林晚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陈医生诊所里,除了药味,似乎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,和医院不同的气味。
就在这时,韩警官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晚清,你在哪儿?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?”韩警官声音焦急。
“我在第一人民医院,我妈……情况不太好,在ICU。”林晚清尽量让声音平静。
“你母亲送到医院后,我第一时间带人去了陈医生的诊所。那里……被仔细清理过,痕迹很少,但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韩警官顿了顿,语气严肃,“在诊所后院,我们找到了一小块烧焦的衣物残片,初步判断,是某种阻燃材质。而且,我们还在诊所的垃圾桶里,发现了一个被销毁的U盘,但里面还有部分数据被恢复了。”
“什么数据?”林晚清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关于资金往来的一些记录,涉及好几个公司,其中有一个叫‘南湾实业’的公司,和多年前的一笔大额资金挪用案有关。另外,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,好像是……一个冷柜?”
冷柜!林晚清猛地想起母亲的话,“冷柜内层‘锁片’”。
“韩警官,那张照片能发给我吗?还有,关于南湾实业,你们有什么新发现?”
“照片我立刻发你,南湾实业……我们正在追查,但背后似乎牵扯着一股不小的力量。晚清,你母亲这次遭遇袭击,恐怕不是偶然。她之前提到的‘南湾旧联检楼’,可能才是关键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晚清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母亲遇袭,陈医生诊所被清理,U盘被销毁,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有人在拼命掩盖过去。而“南湾旧联检楼”,以及那冷柜里的“锁片”,很可能就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。
她看向沈时川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,但那熟悉的、带着疤痕的手腕,仍让她无法完全放下戒备。
“沈时川,”林晚清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你刚才说,你父亲让你交给‘云庭’。你知道‘云庭’可能在哪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