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越猛地横插过去,一把架住他的手臂:“你疯够没有!”
“滚开!”顾景深反手一拳砸过去。
这一拳又狠又快,顾承越偏头躲开,还是擦到了颧骨,嘴角当场见了血。两兄弟在狭窄走廊里撞到一处,后面的人一时不敢真往上扑,场面一下乱成一团。
林母忽然死死掐住林晚清的手。
“右边。”她喘着气,眼神却直直盯着走廊尽头那面消防示意图,“洗衣房后面……有旧货梯。以前夜里转人,就走那儿。”
林晚清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她没犹豫,扶着母亲就往右边冲。
一个便服男人想拦,沈时川直接把手里的照片甩到了顾景深脚下。
纸页散开,正面那张四人旧照翻了出来。
顾景深动作一滞,视线像被钉住了。
就那半秒,沈时川一把扯住那便服男人的后领,硬生生给林晚清让出一条路。
“走!”他低喝。
林晚清扶着母亲拐进右边通道,刚冲出几步,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被重重掼上了墙。
她下意识回头。
沈时川单膝撑地,手还拦在走廊中央,指缝里全是血。顾景深站在他面前,衣领都乱了,眼神阴得吓人。
林晚清脚步猛地停住。
沈时川抬头看她,额发被汗浸湿,眼底却沉得厉害,像把什么都压住了。
“林晚清。”他喊她名字,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,“你再回头,我今天这血就白流了。”
她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,呼吸都发疼。
林母脚下一软,整个人几乎往下坠。林晚清一把托住她,指甲掐进自己掌心,硬逼着自己转身。
洗衣房的门半掩着,里面只亮着一盏小灯,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潮湿布料的味道。
林晚清冲进去,一眼就看见最里面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边贴着“停用”的纸,锁却是新的。
她扑过去拽了一下,没开。
林母咳得直不起腰,断断续续地说:“口袋……照片背后……”
林晚清愣了一下,赶紧去摸自己外套口袋,手刚探进去就想起来——照片已经被沈时川拿走了。
她心头猛地一紧,正要折回,洗衣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顾景深的人追来了。
林母抬手,颤着去够她的脸:“别去。他知道照片值钱,就会捡。你……你看这个。”
她把攥了很久的手一点点松开,又从病号服袖口里慢慢摸出一小截折得极细的纸边。
林晚清呼吸一顿,立刻接过来展开。
那是一角老照片背纸,明显是从原照片背后撕下来的。上面有一行很淡的铅笔字,被汗和药水晕开了大半,只剩几个勉强能认出的字。
——“周既明,七月十九,蓝湾仓……”
后面那个字只剩半边,像“库”,也像“道”。
林晚清心脏猛地一缩。
周既明。
这就是第四个人的名字?
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。
门板被人狠狠撞了一下。
林晚清来不及细看,飞快把那截纸塞进内袋,抬头一扫,视线落到角落一辆装床单的金属推车上。她几步冲过去,一把掀开上面的白布,又拖过旁边一桶清洁液,咬牙往地上一泼。
门外有人在喊:“里面有人!”
下一秒,门被撞开。
地面湿滑得像抹了油,最先冲进来的男人脚下一劈,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。后面两个人收势不及,撞成一团。林晚清趁这一瞬扶起林母,猛地把金属推车朝铁门砸过去。
“哐”的一声巨响,锁扣被撞得歪斜。
她再砸第二下,手臂震得发麻。
第三下,锁终于崩开了。
铁门后面是一部老旧货梯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应急灯光。
林晚清扶着林母冲进去,转身就去按关门键。外面的人已经爬起来,扑着伸手来挡,林晚清抄起旁边拖把杆,狠狠卡进门缝。
电梯门一点点合拢。
那道缝快要消失的时候,她看见顾景深穿过走廊快步而来,西装袖口沾了血,脸上那层温雅早碎干净了。
他盯着她,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林晚清,你敢下去,我就让沈时川替你把后果全扛了。”
门彻底合上。
货梯猛地一震,缓慢下行。
狭小空间里只剩机器老化后的吱呀声。
林晚清后背抵着冰冷的铁壁,手还死死握着拖把杆,指节泛白。她想起沈时川刚才看她那一眼,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连呼吸都发涩。
林母靠在角落,脸色灰白,嘴唇发抖。
“他会没事吗?”林晚清还是问了出来,声音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轻。
林母闭了闭眼,像在忍什么旧痛。
“林父当年,也这么把人拦在后面过。”她说,“后来我才知道,他不是为了挡路,是为了给另一个人争时间。”
林晚清倏地抬头。
“另一个人是谁?”
货梯就在这时突然顿住,灯跟着闪了两下。
林母看着她,眼底那点浑浊像被逼开了一线,露出深处压了三年的惊惧。
“周既明不是第四个人。”她哑声说,“他是林父当年想保下来的孩子。”
话音刚落,货梯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。
像有人正从外头强行撬开这一层的门。
昏黄灯光下,楼层数字停在了“1”。
而这一层,根本不是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