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牙,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支录音笔,抬手就朝顾景深的方向晃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想要东西吗?”她盯着他,“来拿。”
顾景深眸光猛地一凝。
就这一瞬,沈时川突然发力,整扇检修窗被他硬生生扯开一半。林晚清没给顾景深反应的时间,转身钻了进去,膝盖磕在铁板上都没停。她进去后立刻回身去拉沈时川。
他却先把白棠推了过来。
“你先走!”他冲白棠喝了一声。
白棠肩膀疼得发颤,眼神却没乱,借着林晚清的手也挤进了夹道。顾景深的人已经逼到翻板边缘,有人抬手来抓沈时川后衣领。
沈时川反手一肘撞开,另一只手抓住窗框,正要翻进来,顾景深忽然开口。
“林晚清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针扎进雨里。
“林父死前最后一个电话,不是打给韩警官,也不是打给沈时川。”
林晚清手指一僵。
顾景深看着她,慢慢道:“是打给林母。”
白棠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种变化不是被拆穿的慌,而像有人突然在她旧伤口上捅了一刀。她下意识往前一步,像要扑出去,林晚清赶紧抓住她。
“别听他的!”沈时川厉声道。
顾景深却笑了笑。
“你以为她为什么能活到现在?”他盯着白棠,“白棠,你不如亲口告诉她,林志远那通电话里,到底求你做了什么。”
白棠嘴唇发白,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
这一下,林晚清心里那根线绷到了极致。她想问,想立刻问个明白,可沈时川已经翻进夹道,抬手把检修窗狠狠往回一带。
砰。
窗扇撞上,隔开了顾景深那张仍旧平静的脸。
外头很快传来砸窗声。
“走!”沈时川嗓音发沉。
夹道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,林晚清在前,白棠居中,沈时川断后。里头黑得厉害,只有尽头一点微弱的绿光。脚下不是平地,而是窄窄一条钢制检修踏板,边上就是竖井,水声从下头往上涌,像有人在楼体深处不停喘气。
林晚清扶着墙往前,手心全是锈和水。
“顾景深说的……是不是真的?”她没回头,声音却发紧。
后头一阵沉默。
白棠呼吸很乱,半晌才开口:“林父那晚确实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林晚清脚步一顿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——”白棠喉头滚了一下,“他说,如果他回不去,让我别去认尸,也别来找你。让我把自己藏起来,等一个能把名单带出来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白棠没答。
沈时川在后头替她答了:“顾承越。”
林晚清猛地回头。
狭窄夹道里,沈时川扶着墙,脸色苍白,眼神却没闪躲。
“林父一开始没想把东西交给我。”他说,“他想等顾承越反水。那通电话之后,他才临时把我叫过去。”
林晚清盯着他: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我当年没把人截下来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我没资格替他解释。”
外头又是一阵巨响,顾景深的人显然开始撬另一侧入口。
白棠猛地抬头:“快,前头就是值守间。”
尽头那扇小门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,门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检修标签。林晚清用力一拧,门没开。沈时川挤上前,肩膀顶住门板,一下,两下,第三下的时候,门锁终于崩开。
潮湿发霉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值守间很小,只有一张旧桌、一把翻倒的椅子,还有墙角一排废弃的配电箱。应急灯坏了一半,剩下那盏闪得厉害,把墙上的水痕照得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白棠一进门就直奔最里侧的铁皮柜。
她跪下去,手伸进柜子后头摸了两下,竟拽出一个被塑料布包了很多层的小铁盒。
林晚清心跳猛地快了。
“这里怎么会——”
“林父留的。”白棠声音发哑,“他说如果上面的档案室守不住,就来下面。”
她把铁盒塞到林晚清手里。
盒子不大,却很沉。林晚清指尖发抖,掀开最外层塑料布,里面是一部老式手机,一把钥匙,还有半张被水泡皱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林父和白棠,站在仁和旧楼前。两个人中间,还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。
林晚清呼吸一滞。
那孩子瘦高,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白纱,露出来的地方有一道很明显的旧伤。
是沈时川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他。
沈时川也看见了那张照片,整个人像被钉住,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你以前……见过我爸妈?”林晚清声音轻得发飘。
白棠闭了闭眼,像终于拖不住了。
“不是见过。”她说,“他小时候,在我们家住过一年。”
话音刚落,铁盒里的老式手机忽然亮了。
屏幕在昏暗值守间里发出幽绿的光,像从死水里浮上来的东西。没有铃声,只有一条刚刚弹出的短信。
发件号码没有备注,只有一串陌生数字。
短信内容很短——
“别下楼。顾承越在下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