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清心口猛地一跳:“牛皮纸袋?”
“不是原来那个。”沈时川盯了两秒,“尺寸更小,像文件封套。”
韩警官皱起眉:“你的意思是,这次桥下转移,不光是转人,还交接了东西?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沈时川把画面又放大一点,“还有这里。”
他点了点玻璃另一角,一点极淡的反光藏在那里。
是半枚袖扣。
银色,边缘压着一道细黑线。
林晚清瞳孔一缩。
这东西她见过。
顾景深有一对常戴的袖扣,银底黑边,很少换。
值守室里的空气像是又沉了一层。
韩警官立刻转头吩咐门口的人:“把顾景深今晚的行程再核一遍,尤其离开医院到现在这段。”
外头有人应了一声,脚步匆匆跑远。
林晚清的视线却还钉在那半枚袖扣上。
顾景深今晚明明被沈时川按在门上,就在她眼前。可这不代表桥下那个人不是他。
他完全可以提前离开,也可以从一开始就安排别人留在医院拖时间。
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顾景深在旧住院楼门口说过的那句话——
你们以为还等得到人?
那不是虚张声势。
他是在看着他们扑空。
林晚清把手机放回桌上,转身就往外走。
韩警官一把叫住她:“你去哪儿?”
“桥南检修门。”
“那边结构复杂,已经通知人封控了,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妈留话给我,不是留给封控流程的。”她脚步没停,声音却平得吓人,“她敢对着镜头把位置说出来,就说明那东西比她现在的处境还重要。有人已经进去过一次,我们慢一分钟,捡到的都可能只剩空壳。”
韩警官还想拦,沈时川先开口了:“我带她进去。”
“你?”
“桥体检修通道,我熟。”
韩警官看向他,眼神里明显多了一层审视。
林晚清也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沈时川迎着她的视线,没有躲:“三年前,我父亲的人走过这条线。这不是秘密,是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两人之间那根本就绷紧的弦,又被人狠狠拽了一把。
林晚清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“你还瞒了我多少?”
沈时川喉结滚了滚,嗓音微哑:“多到足够让你现在转身就走。”
“我要是会走,根本不会站在这儿。”
她说完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,推门就出去了。
桥下的风更猛。
韩警官低声骂了一句,到底还是跟了上来,顺手点了两个人:“五分钟报一次位置,谁都别离太远。”
检修门藏在桥体阴影里,铁门半开,锁头已经被撬坏,挂在门边轻轻晃着。
里面全是潮冷的铁锈味。
手电光打进去,只照见一段往下延伸的窄梯,还有密密麻麻的管线。
林晚清第一个下去。
鞋底踩在金属阶梯上,回声空荡荡地往下传。她一边下,一边数着步子。到第二段时,果然有一块台阶边角磨损得格外厉害。
她蹲下去,用力一掀。
松动的钢板下面,藏着一只透明防水袋。
她心脏猛地一缩。
袋子不大,里面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把储物柜钥匙,一支录音笔。
钥匙牌上刻着:B2-17。
林晚清刚把录音笔按亮,头顶猛地传来一声金属撞击。
哐的一下。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沈时川反应最快,一把将林晚清拽到自己身后,手电直直往上打去。梯口那道半开的门不知何时被风彻底撞上,回声在狭窄通道里来回震。
韩警官低喝一声:“上面有人!”
脚步声紧跟着响了起来。
不止一个。
很急,像有人在跑。
沈时川已经冲了上去,林晚清攥着录音笔跟上。几个人几乎同时冲出检修门,雨夜里视线乱成一团,只看见警戒带外一道人影踉踉跄跄,往服务道深处拐。
“站住!”
韩警官的人拔腿追了出去。
那道人影没跑几步,身子突然一晃,扶着墙就跪了下去。
林晚清看清那张脸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不是顾景深。
是顾承越。
他脸色灰白,衬衫前襟洇开一大片深色,分不清是雨还是血。右手死死按着腹侧,指缝间还在往外渗。
他抬起头,像是早就知道先看到他的人会是林晚清,嘴角勉强扯了一下,牵得眼尾都绷紧了。
“林母还活着。”他嗓子哑得厉害,“想把人带回来,就别把那张塑封片交给任何人。”
韩警官已经抬手示意人围上去。
顾承越却只盯着林晚清,像是根本没看见周围那些人。他慢慢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。
雨水一打,纸边立刻发软。
可上面那几个字还是露得清清楚楚——
原始转送联单。
顾承越的手在抖,那张纸却被他攥得死紧。
“B2-17不是柜子。”他喘了口气,唇色白得吓人,“是车库门号。你要是晚十分钟过去,顾景深就会把最后一页烧干净。”
他话音刚落,林晚清掌心里的录音笔忽然震了一下,指示灯亮了。
里面传出林母压得极低的一句——
“林晚清,别信顾承越手里那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