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裹着泥,糊了顾承越满脸。他半跪在地,喉咙发干,腹侧的伤口还在渗血,他死死捂着,指缝间一片殷红。另一只手拼死往前伸,紧攥着那份湿透的联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林晚清没有接。
她紧紧捏着录音笔,母亲的话仍残留在耳边:“别信他手里的联单。”
桥下风大,机油味混着潮湿空气钻进鼻腔。远处警灯闪烁,映得顾承越失血过多的脸愈发惨白。
“你说最后一页要被销毁,”林晚清盯着他,“谁销毁?在哪儿销毁?”
顾承越喉结滚动,血顺着嘴角滑落,滴进污浊的水洼里。他眼神涣散地望向远处那栋火光冲天的旧住院楼:“冷柜……那里。”
林晚清脑中闪过一个念头,随即被顾承越嘶哑的声音打断:“给我……给我止血,我告诉你真相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要信你?”林晚清声音不大,却透着彻骨的凉意,“韩警官的人很快就到,他会查清楚。你最好祈祷,你这条命比你手上那张纸更值钱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,径直走向已被封锁的路。雨水混着灰烬,在地上铺了一层滑腻的物质,黏住了鞋底。
“晚清!”顾承越嘶吼着想抓住她,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。
“别让她过去!”韩警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焦急,“那里有易燃物!而且……顾承越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林晚清绕过封锁线,消防员正忙着灭火,黑烟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拨开人群,目光死死锁在那栋住院楼一侧不起眼的检修门上。
B2-17。
那串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。
她冲过去,不顾火焰灼烤的热浪,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。门锁死了。
“让开!”她对赶来的韩警官大喊。
韩警官紧随其后,看到顾承越的惨状,又见林晚清执意要闯火场,脸色骤变:“林晚清,你冷静点!里面太危险了!”
“我妈可能就在里面!”林晚清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“她留下的线索说,最后一个地方和冷柜有关!顾承越也提到了!”
“顾承越?”韩警官皱眉,看向被抬上担架的男人,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最后一页要被焚毁,就在冷柜那里。”林晚清看着那扇门,心里涌起强烈的预感,“我必须进去!”
“不行!”韩警官一把拉住她,“现在进去太危险了,我们救不了你!”
“我不能等!”林晚清猛地挣脱,目光如炬,“你们去救顾承越,我进去找我妈!出了意外,我自负全责!”
她猛地推开那扇门,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焦糊气的浊气扑面而来。里面漆黑一片,只有墙上的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,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林晚清屏住呼吸,在黑暗中摸索前进。脚下是滑腻的积水,空气中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,还伴随着一种奇怪的腥臭味。
她加快脚步,脑海里回响着录音笔里的声音:“……别信联单……冷柜……别去西边……那里有替身……”
替身?
林晚清猛地停住脚步。
她顺着墙壁摸索,触碰到了冰冷坚硬的金属——是冷柜。
她用力拉开柜门,沉重的金属摩挲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。一股寒意瞬间涌上脊背,林晚清心跳骤然加速。
当她彻底拉开门时,眼前的景象让全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冷柜里堆积的不是货物,而是数个被塑料布紧紧包裹着的“人”。
它们的大小与常人无异,但那种不自然的僵硬感让人胃里一阵翻涌。最让她毛骨悚然的,是其中一个包裹露出的手臂,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蜡黄色,手指长度也明显超出了正常比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