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身体没入黑暗的一瞬间,她听到身后传来那个“沈时川”绝望的嘶吼,以及墙壁重新合拢的沉闷声响。
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林晚清跌坐在地上,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传来真实的剧痛。
她大口喘着气,摸索着四周。
这里是一个地下室。
四周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文件箱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。远处有一扇厚重的铁门,门上挂着一把古老的铜锁。
而在她面前的地上,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正是她在车祸醒来后,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纸袋。
纸袋上没有标签,只有一个用红笔画着的、歪歪扭扭的箭头,指向铁门的方向。
林晚清颤抖着手打开纸袋。
里面只有一样东西。
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,站在这间实验室的门口,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的脸上画着丑丑的鬼脸,笑得没心没肺。
那是林晚清。
但在照片的背面,用父亲特有的钢笔字迹写着一行字:
**“如果晚清看到这张照片,说明游戏已经到了终局。不要相信任何‘完美’的结局,包括沈时川给你的承诺。钥匙在冷柜里,密码是你生倒序。打开它,你就能见到真正的‘父亲’。”**
林晚清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冷柜?
她记得在医院的记忆里,冷柜是沈时川存放某些关键生物样本的地方。但父亲的意思是,真正的线索,或者真正的“父亲”,藏在冷柜里?
她猛地站起身,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地下室的结构错综复杂,但不知为何,她的身体仿佛拥有记忆一般,避开了一处处障碍,直奔角落。
那里确实有一个老式的、生锈的金属冷柜。
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:**L-01 标本保存区**。
林晚清扑到冷柜前,手指飞快地输入那一串数字:19950612(她生日的倒序)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绿灯亮起。
“咔。”
柜门弹开了一条缝。
没有标本,没有文件。
冷柜里面,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色病号服,头发枯黄,脸上满是污渍。听到开门声,那人缓缓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和林晚清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不,准确地说,那是一个长着成年女性面孔,却有着孩童般无助眼神的女人。
女人看着林晚清,嘴唇翕动,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:
“姐姐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
林晚清僵在原地,血液瞬间冻。
姐姐?
她是独生女。从小到大,父母都说只有她一个孩子。
女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震惊,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、造型奇特的金属钥匙。那钥匙通体漆黑,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泽,顶端刻着一个微小的符号——那是沈时川手腕上疤痕的纹路。
“拿着这个……”女人声音嘶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,“去找……那个‘影子’。只有他能杀了‘神’。”
林晚清接过钥匙,指尖触碰到女人冰冷皮肤的瞬间,整个地下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。
紧接着,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。
轰隆——
天花板塌陷了一块,灰尘弥漫中,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尘埃,冷冷地响起:
“林晚清,你果然还是选择了最难走的那条路。”
是顾景深。
但他不是在门外,而是在这间密室的天窗上方。
一束强光打下,顾景深逆光而立,手里把玩着一个遥控器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处决的老鼠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顾景深微微一笑,按下手中的按钮。
四周的墙壁开始震动,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银色针管从天花板上垂落,悬在林晚清和那个神秘女人头顶。
“既然你不愿意接受完美的结局,那我就帮你完成最后的‘闭环’。时川的钥匙在你手上,而你的‘双胞胎’姐姐……也即将苏醒。”
林晚清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。
就在这时,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幽蓝色的数据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