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也没说话了,帮她调整完后,提示任风连开始游戏。
桑榆没有接触过这类游戏,一进去就能听到很多声音,不禁有些紧张。
“别紧张,打游戏最重要的就是开心。”
略带磁性的声线从听筒传出,桑榆稍微定了定心,游戏里紧跟他们的步伐。
房间里有人,任风连丢了个烟雾弹,三人躲在墙体后面,等到人出现,再一枪爆头。
“噢耶,这波配合默契。”任风连沉浸盯着屏幕,血越来越热。
“嗯哼,继续保持,努力跟上我的节奏。”
桑榆还没从击杀音效中缓过来,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人就死了。
“桑榆,走了。”
“哦,好。”
没有人来,她就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,有人过来就及时找掩体躲避,但还是被人击杀了。
任风连哎呦一声,“桑榆你等着,看我怎么给你报仇。”
一会儿,他的游戏人物也倒下了。
云也无语了,“你是傻子吗?没子弹还敢上去挑衅。”
笑意染上眉梢,她出言安慰,“气势很足。”
“就是就是,死云也,你好好跟人桑榆学习下说话的艺术。”
云也戏谑地哦了一声,转头意味深长地盯着桑榆,“说话的艺术?”
桑榆淡定地别开视线,进行观战。
游戏还在继续,云也看准时机,两枪击杀。
结束之后,任风连催促道:“下一把下一把,刚才手气不好。”
云也嗤笑,“菜就是菜,找什么理由。”
桑榆的游戏人物忽然跳了一下,动作滑稽。
云也看到了,于是扭头阴阳,“您这又是在表演什么才艺?”
桑榆收回刚才的想法,他一点都不温柔。
毒舌,死毒舌!!!
第二局开始,气氛波云诡谲,一进去就意识到不对劲,周遭就有动刀动枪的声音。
“小心,有人来了。”云也警惕说道,手上不断切换方向视角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桑榆蹲下,内心不禁也涌上一丝紧张。
突然!九点钟方向来了一颗子弹,云也操纵人物,精准避开。
“桑榆,九点。”
桑榆聚精会神,换武器开枪爆头,一气呵成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任风连赞叹道,“我去,厉害啊。”
“说了吧,你是游戏天才。”他慵懒说。
桑榆这次实打实地感到了快感,扭头就看到一双笑意吟吟的眼睛。
“不愧是艺术家,就是厉害。”
客套和礼貌是社交的常态,桑榆并没有把随口的夸赞放心上,妥帖说:“巧合。”
这个游戏不容易上手,桑榆玩着玩着,就感觉艰难了。
这种艰难让她有些上头。
退出游戏的时候,她深深地盯着游戏界面,耳边还有音效,仿佛自己置身于这里。
渐渐地,兴奋褪去,她克制自己,压抑着上瘾的冲动,回到清冷的样子,仿佛对游戏不感兴趣。
桑榆回头看到云也,心脏忽然漏了一拍。
他的椅子朝向她这边,手指支着脑袋,满是探究地看着她,仿佛看透她了,又仿佛什么都不关心。
最终,他无辜一笑,问道:“你饿不饿?”
他总是这样不断给她意外。
桑榆掩去那抹不自然,回复:“还不饿,时间不早了,我得走了。”
上瘾容易戒瘾难,她不能再玩了。
“利用完了就丢?桑榆,你可真没良心。”
云也说出了一种怨夫的味道,仿佛她是抛夫弃子的坏女人一样。
桑榆品出这种味道,心底十分诡异,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又在骂我?”
这次是真的,但是她脸不红心不跳说说:“没有,我在想吃完饭容易犯困,担心回去的时候在车上睡着。”
“借口。”
任风连接到查岗的电话,表情一变,匆匆放下耳机出去了,“喂,妈,嗯吃了吃了,和云也一起,没去网吧。”
活宝离开后,气氛突然有些凝滞。
桑榆躲开他的目光,盯着地面。
云也冷哼一声,“桑榆,你一直在躲我,原因。”
“没有躲你,也没有原因。”她敷衍地回答,心里默念勿怪勿怪。
“我看人很准,你在撒谎,说说我哪招惹你了?”他一幅无关紧要的腔调,眼神却有意无意盯着她。
桑榆抬头,态度淡定:“我没有刻意躲你,只是我们不熟,我对其他人也这样。”
云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,似笑非笑道:“是啊,我们连朋友都不是。”
桑榆默然,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,现在听着怎么这么别扭。
“我们……算朋友了。”
“好啊,既然如此,等会儿吃个饭可以吧。”
桑榆眼神执着,“不行。”
云也手指弯曲,敲着桌子,“理由。”
她抿了抿唇,“抱歉,现在还不能说。”
空气寂静两秒,任风连回来的时候,听到云也微冷的语气,“行吧,送你去车站。但下一次,你不准再拒绝我。”
桑榆本能地想问为什么,看到他有些憋屈的脸色,识趣地没有问出口。
目送桑榆坐上公交车,任风连一头雾水问道:“你们说了什么,她怎么回去了?”
云也双手插兜,站的笔直,目光还停留在公交车的背影上,幽远纵深。
“你觉得她怎么样?”
“有耐心,有礼貌。”他停顿两秒,有些失落说:“我看的出来,她只是不想和我们过多交流。”
任风连轻松又迷惑说道:“我很喜欢她,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”
“很奇怪,明明昨天才认识她,可就感觉,我们认识很久了,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。”
任风连脸色一变,惊恐说:“我这么缺爱吗?不会是喜欢她吧。”
云也翻了个白眼,“滚你丫的,有空养条边牧吧。”
“亲爱的xxx:
见字如面,我来到B市已经两周了。今天是国庆,我出去买了几件衣服,碰到两个同学。他们请我去网吧,还教我打游戏。
游戏很好玩,仅仅一上午,我便想要再玩一下午,习性成瘾是件可怕的事,所以我提醒自己,要与之保持距离。
说回那两名同学,他们很好,我自知无以为报,所以选择尽可能保持距离,不亏欠不埋怨,静静地待在旁边读书学习。
我希望时间可以快进,快速到达我可以独当一面之时,只有这时候,我才能平等以待。
桑榆,写于二零零七年,九月二十二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