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天,贫困生的名额确定下来,上面果真没有桑榆,也没有胡梦桃,关于她抢了胡梦桃名额的谣言不攻自破,胡梦桃看见桑榆基本都躲着走。
尽管如此,胡梦桃还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,实在受不了了,决定当众向桑榆道歉,丢脸总比被人在背后议论强。
某日,桑榆从外面回教室,看到教室门口和走廊上聚集了不少人,并且他们齐刷刷盯着她,桑榆心生疑窦,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了,慢慢停下脚步,试探地往里探头。
胡梦桃从教室出来,刚抬头看到桑榆,不免联想到那日体育课,表情有些尴尬,双手背后,含胸低头,一幅亏欠的样子。
桑榆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,只能停下来静静等她的动作。
她第一次做这种事,难免紧张,脸色涨的通红,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,心虚地看着她,慌张道:“对…对不起桑榆,之前我…我误会你了,我向你道歉。”
说完胡梦桃眼睛一闭,九十度弯腰对着她,心如擂鼓,等待桑榆让她起来。
可等了半天,桑榆都没有开口,胡梦桃累了,自己站直,胆怯的问道:“你不愿意原谅我吗?”
在她的设想中,桑榆的回答是否,毕竟这不是大的错误。
可是目前,桑榆表现的不像春日的暖风,反而像冬天刺骨的寒。
桑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问道:“如果名单上有我,你还会来道歉吗?”
胡梦桃积攒的希望瞬间冷却,眼神黯淡,低声说:“我知道了,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。”
桑榆声音疏离,“麻烦借过一下。”
胡梦桃侧身,在她路过时极快地说道:“虽然你可能不原谅我,我还是想跟你说声抱歉。”
这件事之后,一班都在讨论这件事,大部分人认为桑榆的做法太冷漠太不近人情了,只有极少部分人认同她的做法。
与之相对的是,那大部分人群,居然开始同情起胡梦桃了,这下处境尴尬的就变成桑榆了,加上她的座位在正中间,多了不少打量的视线。
桑榆不在意他们的打量,该学习学习,该背书背书,就算偶尔和人对视,也不尴尬,就像看无关紧要的人。
倒是云也,发现有人打量她时,偶尔冷冷看着对方,不耐烦道:“看什么看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又来了,因他而起的涟漪,就像一处刚冒水的温泉,扑通扑通的出水。
桑榆愈发头疼,妥协回头,耐心劝说:“你不用这样。”
云也挑眉,气还未消,“我哪样了?你懂个屁。”
他用她的话噎回去了,心情并没有变好,看到她沉默以对的样子,烦躁更甚。
两人吵一架,也比这痛快。
茶水间,任风连去接水,听到有人在说。
“刚才我路过讲台,看到云也和桑榆闹别扭,只是看了一下就被云也怼了,服了。”
“没事你惹他干嘛,吃穿不愁的公子哥,哪是我们惹得起的。”
“谁惹他了?!我在看桑榆,桑榆也奇了,一来就知道抱紧谁的大腿,我们这种人人家都不带正眼看的。”
“毕竟小地方来的,如果她能抱紧云也大腿,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,哈哈。”
他们还没说完,就看到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,怒气冲冲地挥上一拳,把人砸在了地上。
“我日你大爷!”
那人也是气血方刚,很快两人陷入扭打。
附近的学生听说有人打架,连忙赶过来看热闹。
教导主任路过,气的吹胡子瞪眼。
“看什么看!都给我回去!”
然后转过身,手背后,怒气冲冲看着他们三个,“你们几个,跟我过来!”
任风连眼睛猩红,表情不忿。
教导主任又说:“对了,还有那个谁?桑榆,把她也叫过来,一个转学生,要翻天了。”
桑榆被学生会的人带走后,班级议论纷纷,秦佳颖见状吼道:“都给我安静,还嫌事不够多吗。”
这是桑榆第二次来教务处,听说前因后果,有些惊讶,没料到他会为了她打架。
其次又十分头疼,她不想这样的。
教导主任不分由说劈头盖脸地一顿骂,“有事情你可以告诉老师,撺掇同学替你打架,这叫什么事啊。幸好没出事,真出了什么事,你能负责吗?”
“如果不是看在你情况特殊的份上,肯定要请家长的。等会儿别上课了,在外面站到中午放学,写份检讨,下周一大会做检讨。”
桑榆应声点头,没有异议:“好。”
教务处外面,云也在训斥任风连。
“说你是猪你还真蠢上了,要打架在哪打不行,非得在教导主任面前打,你以为你出头是逞英雄,没准害了她呢。”
任风连态度倔强,拒不认错:“你说我蠢我认,但是我不能听到有人说桑榆坏话还坐视不理,凭什么。”
他别过头,还有些委屈。
云也恨铁不成钢,“没让你坐视不理,威胁会不会?你这样只能把她牵扯进来,她不是你,出了事兜底的人都没有,知道吗蠢货。”
这一刻,湖面上的扁舟忽然静止不动了,湖面回到了平静的状态,只是多了个静止的小舟。
她拉开门走到任风连旁边,看到他委屈的表情于心不忍,宽慰道:“谢谢你为我出头,只是以后不必如此,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。”
任风连的表情有点受伤,仍坚决地摇头,“不要,你是我朋友,我不能不管。”
桑榆表情微动,没有否认他的话,温和说:“你听我说,他们想说什么就说吧,不会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,你看你都受伤了,得不偿失。”
任风连委委屈屈地别过头,小孩脾性,“那厮下重手,疼死了。”
桑榆顺手从口袋里拿出红花油和纱布棉签,“低头,不及时处理伤口,可能发炎。”
任风连余光瞥到,震惊看着她,“你从哪掏出来的?”
桑榆没说话,云也看着那瓶见底的红花油,若有所思。
擦药的时候,她轻声说:“下次不要打架了,我讨厌罚站,不仅耽误听课,还要花精力写检查。”
“说起来,这还是我第一次写检查,事虽因我而起,但我很无辜啊。”
云也声音冷酷,“他让你写检讨了?”
桑榆好久没和他说过话了,垂下眼睫,“嗯,五千字检查,下午广播做检讨。”
任风连很愧疚,眼睛湿漉漉的,十分低落,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。”
他现在才明白,给她带来了什么麻烦。
平时桑榆站直,还没有到他的嘴巴,现在已经看到他头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