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成绩出来,桑榆以5分的优势稳坐第一的宝座,云也惨败。
自此,她用实力在这里立足,而最初关于她何时退学的赌注,永远没有赢家。
数学课上,老师笑着说:“这次数学试卷有点难度,不过咱们班桑榆依然考满分,值得奖励。”
随后她又惋惜说道:“云也可惜了,就错了一个选择题。”
云也点点头,谦虚说:“还需努力,向桑榆同学看齐。”
讲到第八题,数学老师放下试卷,说道:“桑榆,这道题你上来讲。”
桑榆觉得有些突然,猝不及防上台,拿起半截粉笔,镇定下来开始讲题。
“这道题是三角函数问题,用到了余弦定理,下面看题目。首先根据题目,画出图形…”
她的声音缓慢,力求说清每一个字。一边写过程一边看着台下,从容不迫地和他们进行眼神交流,全程没有一句废话,听得数学老师连连点头,带头鼓掌。
“不错,思路清晰,板书漂亮,以后可以试试当老师。”
桑榆乖巧地道谢,放下粉笔下台。
云也看着她,忽然灵光乍现,低声问道:“你练过字吗?”
数学老师的声音浑厚,一经响起便穿透了耳膜。然而当他问出那个问题,再浑厚的声音都变成了背景音。
桑榆气音回复:“嗯,以前有个语文老师,学的是书法专业,教过我一段时间。”
“字写的很漂亮。”
“嗯,谢谢。”
对,就是这个气质,淡然自若宠辱不惊的气质,初见他误以为是冷漠,如今看来,是墨水与青山,巍然不动而已。
他想送她一副与众不同的字帖。
可惜走访了几个书法展览馆都没有找到满意的,那些大师的作品或大气磅礴或气势千钧,都好但不是与众不同。
直到某天放学,他经过一条小路,看到一个卖字帖的地摊,在地摊上找到了与众不同的字帖。
摊主是位老奶奶,天气寒冷,她坐在折叠凳上,身上铺着一层厚毯。地上整齐摆放五六张书法作品,笔墨匆急,字字泣血。
他驻足,瞬间被其吸引,道声:“好字!”
老人脸上有密密麻麻的老年斑,鬓角花白,虽年迈,精神却十分抖擞,见有人停下立马坐直,目光炯炯。
“小伙子,一百一张,买不买?”
云也微笑礼貌问:“这是您写的?”
“说买不买就行了,你管是谁写的呢。”她有些不耐烦,浑浊的眼瞪圆了瞧他,带上老花镜,看到他身穿校服,有些没劲。
“是学生啊,也没钱买吧,赶紧走吧。”她催促道。
云也被说的火大,恼火说:“我还就告诉你,我有的是钱,原本想买的,现在就不买了。”
说完他气冲冲离开了,第二天经过那里时,摊子还在。
她捧着一杯热茶,对他说:“小伙子,你今天买就是一百一张,明天就是二百,自己想好,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。”
云也对她仍有怨气,黑脸吼道:“涨这么厉害,当我是冤大头啊!”
三天后,她有些坐不住了,拦下他说:“明天我可不来了,你现在要就三百一张。”
云也挂上一张惊讶脸,随即装乖,恍然大悟似的,“您在跟我说话吗?”
老太太大怒,蹭的站起来,气焰嚣张,“二百七!最低价!”
云也一口答应,“好!我全要了。”
隔天再来这里,摊子消失不见了,树上有张用胶带粘着的纸,写道:
“小伙子,要好好珍藏字帖,那是我亡夫的心血。他名为汪世春,上月缠绵病榻,写完这些不久便撒手人寰。我决心要把它们卖出去,随后四处游荡,看看大好河山。江湖之大,后会有期。”
兜兜转转,字帖来到了桑榆的手上。
她迟疑问:“这是…给我的?”
云也:“对啊,打赌输了,赔你的。“
好像是有这么回事,由于作业繁重,她早就忘了。
见状,云也眯眼问:“你不会忘了吧?”
桑榆面不改色,“没有,我记得呢。”
云也哼声说:“最好是。”
桑榆坚定地点头,“记着呢记着呢。”
她仔细地欣赏字迹,不禁感觉手痒难忍,想拿毛笔的心达到了顶峰。
“你从哪找到的?”她随口问。
“偶遇碰见的,写它的人刚刚去世,我心怀不忍,就买下了,以示安抚。”
桑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故事,更加珍惜了,同时认真地对他说:“你人好好。”
云也有些飘飘然,挥了挥手,故作谦虚道:“也没有吧,哎呀不值得你这么夸赞,顺手的事而已。”
桑榆嘴角荡着弯弯的弧度,拿出其中三张,放在他面前,说道:“既然这样,独乐乐不如众乐乐,这三张就送给你了。“
他想拒绝,扭头看到她悉心研读字帖,双眼忽闪,周身萦绕着寂静的光晕,真挚的双眸倒让时间也停止了。
直至太阳完全升空,光晕撒满了地平面,照的人热腾腾的,桑榆才意识到要上课了,与此同时,她才注意到旁边一动不动的目光。
他不动,她也不敢动,保持着看字帖的姿势,脖子有些僵硬,不禁暗自猜测他在想什么,以及什么时候才能移开视线。
僵持了一分钟,云也终于动了,收好字帖随后趴下睡觉,桑榆松口气,谢天谢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