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家店人多,菜上得有点慢,于是任风连提议,“干等着多没意思,要不我们玩会儿游戏吧。”
“什么游戏?”
“就真心话大冒险好了,不能撒谎,不能不做,不能问刁钻的问题,不能出过分的冒险,行不行?”
复伊彤第一个举手,“我同意我同意。”
云也的目光隐隐瞟向桑榆,“我也同意。”
桑榆点头,“我没意见。”
任风连嘿嘿一笑,拿出一个酒瓶,“转酒瓶,瓶头要求瓶尾,我第一个来吧。”
桑榆目瞪口呆,“你从哪儿拿的酒瓶?”
任风连摆手,“这不重要,我要开始咯。”
说着,他轻轻一转,酒瓶快速旋转,渐渐停下来,瓶头对准了复伊彤,瓶尾是任风连。
复伊彤摩拳擦掌,上来就问了个大的,“你还喜欢冬染吗?”
任风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什么糟心问题。”
云也扭头给桑榆科普,“冬染是他的前女友,两人闹得轰轰烈烈,最后由冬染出轨结束。”
桑榆瞠目结舌,没想到他们的感情经历这么丰富。
“快回答,我好奇死了,以前不认识你不敢问,多亏了桑榆。”
“不喜欢了,早就不喜欢了。”他不耐烦说。
“为什么啊?”
“这是下一个问题。”
轮到复伊彤转,这次瓶头还是她,瓶尾是桑榆。
复伊彤眉眼弯弯,宠溺地看着她,问了个简单的问题,“宝宝,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“没有。”
轮到云也,他拿起酒瓶,眼睛注视瓶身几秒,随后轻轻一转,云也和桑榆同时抬头。
“你买手机的钱是哪儿来的?”
“火锅来咯。”
服务员来的十分及时,打断了他们的对话,至此游戏结束。
他们聊起了别的话题,是霍弥尔的成人礼。
霍弥尔是霍家三代以内唯一的女孩儿,父母长辈把她宠到了骨子里,因此只要是有关她的宴会,排场小不了。
“只怕是社会名流都要到场,我家也得去凑个数。”任风连充斥着不情愿。
任风连忽然想起一件事,兴致勃勃看向云也,“之前霍大小姐给你递情书,被你原封不动奉还了,只怕你去,场面会热闹不少。”
云也瞪了他一眼,“你再多说一句,以后别想找我帮忙。”
任风连赶忙赔笑,“不说了。”
桑榆想起来,霍弥尔好像就是拜托她送情书的那位。
吃完火锅时间还早,外面的雪也停了,几人当即决定出去遛食。
“吃得好撑。”任风连说。
“那可不,吃了几千块钱呢。”复伊彤也是没想到,一顿火锅能花几千。
“小钱而已,复姐不会介意吧。”云也笑眯眯道。
“少不要脸了,要不是因为桑榆,你们以为能吃上我的饭。”她翻了个白眼。
任风连立刻揽着桑榆,亲昵道:“多谢桑榆。”
桑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云也不满地把她拉开,“一身火锅味,别碰我同桌。”
“呦呵,说的跟你身上不是火锅味一样。”
打闹一阵后,复伊彤手机响了。
“我知道了妈妈,这就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,她扭过来说:“我先回去了,你们也早点回去吧。”
“好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目送她坐上计程车后,任风连有事离开,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“我也回学校了。”桑榆说
“买手机的钱是哪儿来的,你还没有回答我。”云也直视她的眼睛。
桑榆脚步一顿,转身挣扎,“游戏结束了。”
云也眉目发冷,“你又骗我。”
“根本就没有远房亲戚,是你编出来的。”
桑榆见瞒不住了,手臂无力下垂。
“嗯,我去粤市,不是为了投奔亲戚,是为了打工赚钱。”
“你去那里,是为了打工?”
他额头的青筋暴起,咬牙死死地盯着她,恨没有早点发现阻止。
桑榆吓了一跳,懵懂说:“啊对,我需要钱,那边工资高,我就去了。”
云也怒道:“桑榆,你缺钱,不想申请助学金,可以问我借,要多少有多少,一个人跑到粤市,万一出了什么事,你让我怎么办?”
桑榆坚定道:“云也,我可以养活自己,不需要向别人借钱。”
“呵,你口口声声说养活自己,结果一个假期过去,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”
“有时候我不懂,你到底在逞什么强。”
“啪”得一声,路灯骤亮,照亮倔强的两人。
桑榆心中集聚了一些怒火,克制道:“我没有逞强,不是人人都有特别好的条件,我生来条件差,所以只能取舍。”
云也深吸一口气,戾气越来越大。
“你终于说实话了,骗子。”
桑榆指尖蜷缩,心脏抽疼,张了张嘴却没法反驳。她确实说了许多谎话。
“对不起,欺骗你们是我不对,那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们把我想的很惨,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很惨,然而说出来,效果跟卖惨一样。”
“我不想这样,抱歉。”
云也眼神发冷,“你不需要抱歉,我们对你来说,恐怕可有可无,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,恐怕我还要跟你道歉,毁了你的自强路。”
桑榆心头一梗,“云也,你别这样说。”
“好啊,你答应我以后不跑去那么远打工,钱的事让任金尧解决。”
桑榆难以保证,咬牙道:“你一定要这样吗?我去打工累的是我苦的是我,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云也气急,大步走到她面前,“是,跟我没有关系,出了什么事也跟我没有关系,我犯贱,上赶着找骂。”
桑榆睫毛忽闪,她所有的做法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厉害,只是为了确保能承受住失去的力量。
由奢入俭是风险是她难以想象的。
此刻两人的胸脯上下起伏,呼吸急促,谁也不让谁。
桑榆没办法了,急得走来走去。
云也不理解她,正如她不理解云也一样。
一会儿她停下来,执拗道:“不论你说什么,该去我还会去。”
云也讽道:“谁敢拦你,谁能拦住你。”
桑榆气火上头,拽下围巾往他身上扔,“云也你混蛋!”
云也恼,“你扔,接着扔,扔够了再回去。”
他把围巾丢给她,压迫地看着她。
没有了围巾,她冻得打颤,“阿嚏。”
云也愤恨地看着她,上前仔细给她围好,“让你一时意气,冻你活该。”
桑榆不说话了,情绪低迷。
“送你回去,晚上好好休息。”他说道。
“嗯,你回家注意安全。”
争执告一段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