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B市不久,距离开学还有两天,桑榆接到了方明月的电话。
电话里,她语气十分疲惫,隐约还能听到激烈的谩骂与争吵。
“小妹,你能来接我吗?”
她还没有学车,只能拜托孟昶。
方明月家在临市,开车一个小时才到。
她没挂电话,也不让方明月挂,“你在那儿等等,我们马上就到。”
方明月:“好,我等你们。”
“你能躲一时,还能躲一世吗?”
“让你嫁人是为了你好,你怎么听不懂呢。”
说话的人是她哥,比她大不少,孩子都生两个了。
方明月不说话,冷静地看着陈悦,“这也是你的意思吗?”
“你爸年纪大了,还有你两个侄子,都要花钱,确实没钱供你读书。”
“行,既然你们供不起。我去贷款,以后不会再花你们一分钱。”
她是个有骨气的,誓要脱离这个家庭。
桑榆到的时候,她哥正在扒拉她。
她顿时急了,冲上去薅走他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方明月身前,警惕地看着方家人。
“我看谁敢动手!”
她像一头野兽,凶神恶煞的。
孟昶怕她受欺负,赶过去时看到她当仁不让的英勇,不禁露出了笑意。
好姑娘就该这样凶残。
方明月拍拍她,疲惫说:“走吧。”
她心累了,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。
方家没算到真的有人来接她,指着她骂:“狼心狗肺的东西,不能走啊。”
方明月看着陈悦,眼里没有爱恨,只有无尽的冷漠,“有些家庭,日日陪伴也没有亲缘。”
“我最后叫你一声妈,我们的母女情就到这儿了。你跟他们好好的。”
“走了。”
她说的云淡风轻,就像普通开学,以后还会回来一样。
桑榆轻轻问她:“证件齐了吗?”
方明月有些累,“都齐了,麻烦你了。”
“说什么麻烦呢。今天换做是我,你肯定会来。我只是沾了离你近的光,否则来的人就是二姐三姐了。”
孟昶顺势说:“回家吧。”
桑榆没有扭捏,“好。”
孟家,方明月表现的十分自然,面对孟家人体贴有礼,一点不显疲惫。
桑榆担心她心情不好,她笑着讲,“这都跟你学的。离开了糟心事就得开心起来,不能过得越好越难过。”
“就该这样,以后咱们都好好的。”
在孟家待了两天,两人一起去学校。
陈晚秋给桑榆准备了许多吃的,“过年收了许多礼,吃也吃不下,你带回去给室友分分。”
“知道了,谢谢您。”
陈晚秋又给她一些现金,“我听你哥说,你都没花过卡里的钱。”
她赶忙拒绝,“不用不用,我有钱。”
孟远辞说:“收下吧,这是爸爸妈妈的一片心意。你花不花是你的事,给不给是我们的事。”
方明月看在眼里,没有多问。
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,没什么好问的。
“谢谢叔叔阿姨招待。”
“不客气,有空过来玩。”
孟昶送她们去学校,路上说:“妹妹,过几天我要回美国了,下次见面有可能是你的毕业典礼。”
桑榆心一酸,“你走的时候跟我说,我去送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她们俩还没回来,桑榆和方明月放下东西,开始收拾宿舍。
收拾完谢云和沈燕语也回来了。
“真会挑时间,刚打扫完。”
谢云嬉笑:“辛苦大姐小妹,这周的卫生我俩包了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沈燕语说。
方明月噗嗤一笑,“说好的,不能赖。”
“食堂还没开门,出去吃饭吗?”桑榆问。
“不去吧,从家里带了不少吃的,吃那个垫垫吧。”
“行。”
接着她们聊了不少见闻。
到方明月时,她说:“当了一个月免费保姆。”
这是一段普通悲惨的故事,穷家庭想要儿女绕膝又不想给女儿花钱,试图逼迫女儿结婚收彩礼钱。
她活在重男轻女的阴影下,早就心累了,想要挣脱束缚又狠不下心。
这次总算圆满了,她拉黑了所有方家人和陈家人,没有人再能逼她了。
“祝贺新生。”
沈燕语看眼桑榆,对方明月说:“祝贺新生,我们不能选择家人,但是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。”
谢云有些憋屈,“就应该给他们一人来一拳。”
方明月表情淡定,“不值当。”
有些人像垃圾,该丢就得丢。
脱离家庭后,方明月身无分文,吃饭都是问题。
她向学校申请的助学贷款得下学期才能发放,这学期靠兼职。
桑榆介绍方明月去了那家机构。
方明月好歹是市前几的底子,很快就适应了,经理很满意她,并说:如果身边还有这样的人,多多推荐,我给你提成。
桑榆:“麻烦经理把提成给明月吧,别告诉她是我给的。”
“你有心了,成。”
经理对她满意,桑榆就很开心。
304不养闲人的含金量还在上升。
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春,复伊彤宣布她恋爱了。
那天好巧,云也和桑榆在学校碰到了李书远。
云也故意说得很大声,“真的吗复姐,他对你怎么样啊?哪天带出来见见。”
气不死个闷葫芦。
“哦不是毒蛇冰山啊,太好了,那种人就不能谈。”
一会儿,有个姑娘羞怯怯地过去搭话,似乎是要李书远的联系方式。
云也啧啧称奇,“这种人居然还有人喜欢。”
桑榆深以为然,“这种人可太可恶了。”
“希望伊彤对象不要再这么可恶了。”
李书远朝他们走过来,依然面若冷霜,“她谈恋爱了?”
云也吊儿郎当地说:“是啊,人俩好着呢。”
“李同学现在还单着,没再找一个?”
“也是,李同学条件这么好。得再找个如花似玉的姑娘,那种人才配得上你。”
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,把他气的不轻,“操心操心自己吧,不劳费心。”
云也说给复伊彤听,复伊彤拍案叫绝,“好!就该这么恶心他。”
吐槽之后,她告诉他吃饭的地方。
复伊彤定在了她学校附近,两人需要乘车过去。
进门刚看到她,云也就不客气说:“太没诚意了,离得远就算了,还是这么个破地。”
桑榆拉了拉他,余光瞥向角落那人。
看着是文质彬彬的人,浑身书卷气,态度也和气,不急不躁。
“抱歉抱歉,下次一定订好的地方招待。”程念说。
桑榆和气笑笑,“这里挺好的,环境优美。”
一会儿任风连也到了,开席。
桑榆说:“伊彤只说你是文科类专业,没说具体是哪个专业。”